酒会后,沈砚真的消失了。
整整一周,林晚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。
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,没有花,没有礼物。
他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。
林晚以为,她会感到轻松。
毕竟,她盼这一天盼了很久。
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,她却发现,心里某个地方,空落落的。
像是习惯了某种存在,突然消失了,反而有些不适应。
"想什么呢?"顾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"没什么。"林晚摇摇头,继续看手里的设计稿。
"你最近心不在焉,"顾言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关切,"是因为沈砚?"
"不是。"林晚否认得很快,快得有些刻意。
顾言没有追问,只是递给她一杯咖啡:"晚上有个项目要加班,你行吗?"
"行。"
——
加班到深夜,林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已经十一点了。
街上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。
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马路对面——
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不在。
这一周,它都不在。
林晚抿了抿唇,走向地铁站。
可刚走到路口,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那辆车……在的。
停在老位置,车窗紧闭,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还在?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,看不清里面。
她敲了敲车窗,没有反应。
又敲了敲,还是没有反应。
林晚皱了皱眉,绕到驾驶座那边,透过车窗往里看——
车里没人。
座椅上放着一个保温杯,还有一件外套。
是他的。
林晚站在车边,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人呢?
她环顾四周,街道上空荡荡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只有远处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
林晚朝便利店走去。
推开门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沈砚蜷缩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里,身边放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。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头发乱糟糟的。
下巴上的胡茬更长了,眼睛下面一片青黑。
他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罐啤酒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嘴里喃喃自语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林晚走近了几步,终于听清了他的话。
"晚晚……"
"我错了……"
"你回来好不好……"
"我改……我都改……"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醉意,还有……哭腔。
林晚站在原地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、冷漠的、不可一世的沈砚。
现在像条流浪狗一样,蜷缩在便利店的角落里,嘴里念着她的名字。
"沈砚。"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沈砚愣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
看到她的瞬间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"幻觉……"他苦笑,"又是幻觉……"
他低下头,继续喝酒。
"沈砚,"林晚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"不是幻觉。"
沈砚的手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人。
真实的,鲜活的,就在他面前的林晚。
"你……"他的声音发抖,"你怎么来了?"
"你的车停在楼下,"林晚说,"我以为你出事了。"
"我没事……"沈砚低下头,"我就是……想离你近一点……"
"你不回家?"
"不想回……"沈砚的声音很轻,"家里太冷了……"
"没有你的家,太冷了……"
林晚看着他,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软了一下。
她想起以前,不管多晚,沈砚回家,家里总是暖的。
有灯,有饭,有她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"沈砚,"她叹了口气,"你何必呢?"
"我不知道……"沈砚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"我就是……放不下你……"
"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,我知道我不配……"
"可我就是……控制不住……"
他伸出手,想要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不敢。
他怕她躲开,怕她生气,怕她再也不理他。
林晚看着他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的防线,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"起来,"她说,"我送你回家。"
"你不生我的气了?"沈砚小心翼翼地问。
"生,"林晚说,"但我不想看你死在这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