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，但带着几分满足。

"你还是关心我的……"他说。

"别自作多情，"林晚扶他起来，"换作是陌生人，我也会帮忙。"

沈砚没有说话，只是乖乖地靠在她身上，任由她扶着他往外走。

他的身体很沉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但林晚没有推开他。

——

把沈砚扶上车，林晚犯了难。

她不知道他家的地址。

结婚三年，她从未去过他公司，从未接过他下班，从未……真正了解过他的生活。

她只知道那个他们一起住过的家。

"去……去你家……"沈砚含糊地说。

"我不住那里了。"

"那……去你家……"沈砚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，眼神迷离，"我想去你家……"

"不可能。"

"就一次……"沈砚的声音带着恳求，"让我看看……你住的地方……"

"我想知道……你过得好不好……"

林晚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最终，她叹了口气："就这一次。"

——

林晚的公寓很小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沈砚坐在沙发上，环顾四周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"你……就住这里？"他问。

"嗯。"

"太小了……"

"但舒服。"林晚给他倒了一杯水，"喝点水，醒醒酒。"

沈砚接过水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她。

"林晚，"他说，"这三年……你过得开心吗？"

林晚愣了一下。

开心吗？

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，那些失望的清晨，那些独自流泪的时刻。

"不开心。"她说。

沈砚的手抖了一下，水洒了出来。

"对不起……"他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"对不起……"

"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……但我还是想说……"

"对不起……让你难过了三年……"

林晚看着他，看着他低垂的头，看着他颤抖的肩膀，心里的某个地方，忽然疼了一下。

"沈砚，"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"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吗？"

"因为我……不爱你？"

"不是，"林晚摇头，"是因为我累了。"

"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，太累了。"

"我等了你三年，盼了你三年，奢望了你三年。"

"我以为，只要我够努力，你总会看见我的。"

"可你没有。"

"所以我不想等了。"

沈砚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
"我现在看见了……"他说，"我看见你了……"

"晚晚……我真的看见你了……"

他伸出手，想要握她的手。

这次，林晚没有躲开。

——

那一夜，沈砚睡在沙发上。

林晚给了他一床被子，一条毯子，还有一个枕头。

"明天酒醒就走，"她说，"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"

"为什么？"沈砚问，声音里带着慌乱。

"因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。"

"我不会……"

"你会的，"林晚打断他，"沈砚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"

"你现在说爱我，只是因为不习惯。"

"等你习惯了没有我，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。"

"我不想再赌了。"

她说完，转身进了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留下沈砚一个人躺在沙发上，望着天花板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
她说得对。

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
可他想试试。

想试试为她改变。
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，他也想试试。

——

第二天早上，林晚起床的时候，沈砚已经走了。

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被子和毯子，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
【谢谢你昨晚照顾我。你说得对，我不配。但我会努力，努力变成配得上你的人。——沈砚】

林晚看着那张纸条，沉默了很久。

最终，她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可那个画面，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他蜷缩在便利店角落里的样子。

他红着眼眶说"对不起"的样子。

他小心翼翼想要碰她，却不敢碰的样子。

林晚摇摇头，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。

不能心软。

不能再给他希望。

不能再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