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飞越说越委屈,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桐桐拗不过她妈,竟然真去相亲了。我知道她只是应付一下,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儿,恨她妈、恨自己……”
严飞说不下去了,低着头,手捂在脸上。罗言听见低低的啜泣声,他无声地蹲在严飞旁边,手搭在他肩膀上,轻轻的拍了拍。不安慰不要紧,一安慰严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转头埋在罗言的怀里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罗言愣了一下,干脆也坐在地上,任由这个190斤的小胖子抱着自己哭。
他知道此时此刻所有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。严飞当初追孙晓桐追的多么辛苦,他们一群人都看在眼里。幸好严飞最终抱得美人归,两人的感情这些年也越来越好。他们都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吃到两人的喜酒,可谁知道又遇上这样的事。
不过至少孙晓桐是爱着严飞的。而他家那个呢?根本就没有多喜欢他,爱就更谈不上了。他才是那个最值得大哭一场的人。如果未来许念的爸妈因为他是个没爸没妈的野小子,不让他们结婚怎么办?或是觉得他家比不上她的那个前男友,让她也和别人相亲怎么办?她会像孙晓桐那样坚定吗?
严飞哭够了,从罗言胸前抬起头,用手摸了把脸上的泪,警告罗言说:“你不许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就见他突然指着他斜后方的一个东西问:“靠,谁把胸罩扔这儿了?!”
罗言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显,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了眼,又转回来说: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是吗?那是什么?”严飞狐疑地作势要站起身去看,却被罗言牢牢地按住。
“绑东西的带子。”他眼睛眨都不眨地说着瞎话。
“可是……”严飞扭过头又要看,却被罗言掰了回来,只能从余光里看到漂亮的浅粉色薄纱,还想再瞧两眼,后脑勺却被旁边的人猛的呼了一巴掌,只听对方呵斥道:“可是什么可是,好奇心怎么那么重?”
严飞不看了,转而看向罗言,也冲着他嚷嚷道:“你凶什么凶,我只是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带子,看看还不行吗?”
“……”罗言揉了揉被严飞喊的发疼的耳朵,说:“想看就看……”
严飞立刻眉开眼笑,正要站起身,就听到罗言凉凉地说:“看完起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收拾了。”
严飞瞬间愣在原地,夸张地伸个懒腰,打着哈欠说:“时间不早了,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说完就站起身,朝别墅的方向踉踉跄跄走去。
……
许念隐身在灌木丛里向别墅的方向跑去,跑回二层卧室时,心还在狂跳不止,也不知道严飞发现她没有。她跑的匆忙只听到严飞似乎在质问罗言是否在和谁偷情,接着又听到他的笑声,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……
她心烦意乱地打开卧室的灯,夜晚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身子,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很不舒服。她径直走进浴室准备先冲个澡,刚脱掉身上的连衣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内衣、内裤全都落在花园里了。她懊恼地咬着唇,脑海中突然浮现刚才在花园里的那场缠绵,顿时感到一股热气从头顶冒了出来。
果然酒壮怂人胆,她许念这辈子都想不到,自己有天也会体验一把野、战。想到这两个字,许念窘了窘。她拉开淋浴间的门,光着脚踩了进去。
打开淋浴头,水落在身上的霎那,早上在这里的另一场缠绵也浮现在脑海里。回想起这一天的种种,她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就今天的事好好聊聊,莫名地两次矛盾的最后都是以做、爱的方式收场的。
打在背上的水越来越热,许念调低了水温,淋浴间的水蒸气顿时散了些。她冲掉头发和身上的泡沫,决定等罗言回来后和他好好的聊一聊,并开始提前在肚子里打草稿,一会儿该怎么说。
许念洗完澡后,身上舒服了许多的同时又感到嘴巴干的难受。她在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水,于是准备去楼下拿两瓶矿泉水回来。
她换上睡裙,头发还在滴答着水,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,借着窗外的月光走进黑暗里。
许念坐电梯再次来到一楼,路过客厅的落地窗时,她向花园看了一眼。花坛上隐隐约约地坐着个黑漆漆的人影,指尖上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。
她脚步一顿,无声地注视着那个身影。严飞走了吗?他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?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?为什么不上来找她?
许念心里一肚子的疑问,站在黑暗客厅里静静地看了罗言好一会儿。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,手上的烟也不怎么抽,长长的烟灰落下,烫到他的手指,他也浑然不觉。
过了会儿,他指尖的那根烟只剩个烟屁股,他掐灭了那根烟,身子动了动。许念心猛的跳了下,以为他会回来,却见他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,轻轻地吸了一口,继续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坐在那。
许念转身走进厨房,先给自己到了杯水,一口气喝完,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。她擦掉下巴上的水珠,从地上拿起两瓶矿泉水,再次回到客厅,顺手拿上搭在沙发上的薄毯,走到通向花园的推拉门,轻轻一拉,门无声地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