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晚归的鸟雀啁啾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齐静春顿了顿,声音平稳:“此事关乎学派根基在地方的传续,推辞不得。我已应下,不日便需动身南下。此行……路途遥远,涉事繁杂,归期恐怕难以确定。”
我怔怔地望着他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,空落又发闷。
早知他非池中之物,肩上有山崖书院乃至文圣一脉的担子,分别本是常态,只是这归期不定四个字,落在耳中,依旧让我猝不及防。
“要去……多久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,声音一丝干涩。
“少则两三,多则……半载亦有可能。”齐静春凝望着我,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,眸色渐深,“南境书院情况复杂,需厘清之事众多,难以预估确切时日。”
两三月,甚至半载。时光被拉成一个模糊的影子。我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壁,试图消化这个突然的消息。心中虽有万千不舍与陡然生出的牵挂,却也明白,这是他身为齐静春必须承担的责任与道路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重新抬眼,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还算自然的弧度,“学术正道,传续要紧。静春你……路上务必当心,南地湿热,与北境不同,衣食住行都需仔细。”
见我出言叮嘱,并未流露怨怼,他眼中那丝紧绷的歉然方才化开,被更深的温柔与眷恋取代。
齐静春起身,走到我面前,微微俯身,双手轻轻握住我放在膝上的手。他的掌心温暖依旧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我会的。”齐静春低声承诺,目光一寸寸掠过我的眉梢眼角,深深镌刻我的模样,“你在书院,亦要好好照顾自己。注疏不必过于急切,累了便歇息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,“若遇难处,可去信给我,或……寻崔瀺师兄。我已与他打过招呼。”
听到他说出崔瀺的名字,我心中微动,知道齐静春为此番远行安排,必是放下了某些心结,只为保我周全。
“嗯。”我重重点头,反手握住他的手,喉咙已有些哽咽,想说的最终只化作一句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齐静春看着我,眸中情绪翻涌,似有千言万语。书房内暮色渐浓,光影昏黄,将我们两人的身影拉长,柔和交融在一处。
忽然,他松开我的手,指尖却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。他的目光落在我唇上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往日亲吻的温热记忆。离别在即的不舍与情愫如同潮水般无声漫涨。
“静春……”我轻声唤他,仿佛预感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