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日影渐斜,将我们的身影在摇曳的竹叶间拉得细长交错,远处饮溪书院后门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辨。那交握整整一路的手,才在临近分别时,依依不舍地真正松开。
衣袖垂落,齐静春替我拂去不知何时落在肩头的一片竹叶,动作自然如师长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温声道,目光柔和。
“嗯。”我轻声应,垂下眼睫。
唯有各自转身时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度触感,心底被温柔悸动细细填满。
日子便在这般隐秘温存中悄然滑过。
最常与齐静春相聚之处,还是藏书阁我那个僻静角落,还有他来访饮溪书院时暂歇的小院书房。
阳光自雕花木窗斜照青砖地上,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舞动,如同时光具象的尘埃。我常伏案于这片光晕边缘,专注于抄录某段艰深注疏,或是对着摊开的典籍蹙眉沉思。
每当这时,总能感觉到身侧那道温柔专注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我身上,仿佛我才是这满室书卷中最值得他细细研读反复揣摩的那一册孤本。偶尔从文字中抽离,茫然抬眼,便会毫无防备地撞进他那双盛满无声情意的眼眸里。
齐静春的眼眸深邃如秋日静潭,清晰倒映着我有些怔忡的身影。
情动时分在最不经意的瞬间。可能与他共同品评完一幅古画,或许是在一个黄昏,他为我讲解一段尤为艰涩的儒学义理,嗓音低缓醇厚,如溪流漫过卵石,而我因连日疲倦听着听着心神飘忽,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书卷移开,流连在他开合讲解的唇瓣。
这时,齐静春娓娓讲述的声音会渐渐低下去,最终停住。
书房里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彼此逐渐无法掩藏的清浅交错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齐静春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,然后,缓缓倾身靠近,眸色在渐暗的光线里深沉。
“可以吗?”他总是这样,先用低哑带着明显克制痕迹的嗓音,给予我最后选择与退避的空间。他在那三个字里,珍重询问,也煎熬等待。
我多半是垂下瞬间滚烫的脸,不敢再看那深邃眸光,几不可察地点一点头,或是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嗯”。
得到这细微的应允,他便不再犹豫。
齐静春的吻总是极尽轻柔地开始,温软相贴,不急不缓地厮磨。陈年墨香,皂角清气,悄然交融,不分彼此。
轻柔的触碰开始寻求更深时,他耐心地引导着我微微启齿,我不由自主地轻颤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微凉的衣料,寻求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