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丞相府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青灯。
苏凌熠刚领了户部尚书的旨意,还没来得及回府摆庆功宴,就被季蜀言以“商讨后续事宜”为由,强行“请”到了这里。
说是商讨,其实苏凌熠已经在这里干坐了半个时辰。
季蜀言就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古籍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那双幽深的眸子,借着昏暗的烛光,肆无忌惮地在苏凌熠身上游走。从新换的二品官服,到腰间那块重新挂上的玉佩,再到苏凌熠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同僚,倒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,正在细细打量即将入口的猎物。又或者是……一个在阴冷坟墓里待久了的孤魂,贪婪地汲取着活人身上的阳气。
“丞相,”苏凌熠终于受不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,清了清嗓子,“若是无事,下官……”
“苏大人,”季蜀言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还没从书里收回来的慵懒,“你今日在朝堂上,很是威风啊。”
苏凌熠赔笑道:“全仗丞相提携。”
“提携?”季蜀言轻笑一声,放下了手中的书。他缓缓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向苏凌熠逼近。
随着他的靠近,一股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。那不是脂粉香,而是一种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墨香,让人闻之欲醉,却又心生寒意。
“苏大人似乎忘了,”季蜀言走到苏凌熠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本相说过,这户部尚书的位置,是本相给你的‘赏赐’。”
苏凌熠背脊一僵,下意识地想往后退,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下官……铭记丞相恩德。”
“光铭记有什么用?”季蜀言忽然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苏凌熠滚烫的脸颊。
那触感,凉得像是一块上好的古玉,激得苏凌熠浑身一颤。
季蜀言的手指缓缓下滑,划过苏凌熠紧绷的下颌线,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,轻轻摩挲着。
“苏大人,”季蜀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,“你知道吗?看着你在祭坛上大放异彩,本相心里……竟生出一种想要把你藏起来的念头。”
苏凌熠瞳孔微缩。
这哪里是正常人的思维?这分明就是那种阴暗偏执的疯子才会有的想法!
“丞相说笑了……”苏凌熠强忍着想要推开他的冲动,“下官是朝廷命官,怎能……”
“朝廷命官?”季蜀言打断他,手指忽然用力,微微掐住了苏凌熠的喉咙,迫使他仰起头,“在本相眼里,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朝廷命官。”
季蜀言俯下身,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在苏凌熠眼前放大。他的瞳孔极黑,深不见底,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“你是本相亲手捧起来的……私有物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极轻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苏凌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季蜀言会有那种“阴湿男鬼”的人设了。
这种想要把人拆吃入腹、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的控制欲,这种在阴暗角落里窥伺一切的偏执,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!
“丞相……”苏凌熠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下官……下官还有公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