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丞相府出来时，苏凌熠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有些光怪陆离。

季蜀言画的那张“宰相大饼”还在他脑海里飘着，香气扑鼻，但他胃里却翻江倒海，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。

“大人，您没事吧？”车夫见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不由得担心地问道。

“无妨……回府。”苏凌熠咬着牙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。

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书房，刚坐下，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再也压不住了。

桌上堆满了春祭大典的流程表、安保部署图、还有那份要命的《物资损耗标准》。每一张纸，在苏凌熠眼里都变成了季蜀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正对着他说：“苏大人，这可是你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啊……”

“飞黄腾达个屁……”

苏凌熠骂了一句，眼前一黑，整个人直接栽倒在了那一堆公文里。

……

再次醒来时，苏凌熠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
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，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。

“水……”他艰难地发出声音。

一只手伸过来，扶起他的上半身，将一杯温水喂到了他嘴边。

苏凌熠贪婪地喝了几口，视线终于聚焦。

站在他床边的，不是管家，也不是小厮，而是那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季蜀言。

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，此刻正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绯色官袍，手里端着茶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……无奈？

“醒了？”季蜀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苏大人的身体，倒是比本相想象的要娇贵些。”

苏凌熠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：“丞……丞相……下官……”

“躺着吧。”季蜀言按住了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太医来过了，说你这是积劳成疾，加上忧思过度，心力交瘁。若是再这么熬下去，不用等春祭大典，你自己就先祭了天了。”

苏凌熠苦笑。

能不累吗？白天要在朝堂上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，晚上要熬夜做账、排流程，还要时刻提防着季蜀言的“特殊关照”。

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造啊。

“下官……辜负了丞相的期望。”苏凌熠虚弱地说道，心里却在盘算：这下好了，病倒了，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填那个天大的坑了？

季蜀言看着他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
他坐在床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。

“苏大人，本相说过，只要你肯为本相卖命，本相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
季蜀言伸出手，轻轻帮苏凌熠掖了掖被角，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怎么？这就累倒了？那未来的宰相之位，本相是不是该考虑换个人选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