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宫里出来，苏凌熠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。

虽然赵明远那条疯狗咬了他一口，但好在皇帝明察秋毫，不仅没怪罪，反而更加信任他了。手里握着那份各部门签字画押的《责任状》，苏凌熠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硬了几分。

然而，这种轻松感在回到府门口时，戛然而止。

只见府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——漆黑如墨，车帘上绣着金线蟒纹。

季蜀言的马车。

苏凌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一半。

“苏大人，好巧。”

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，季蜀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露了出来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显得既贵气又慵懒。

“下官……见过丞相。”苏凌熠硬着头皮上前请安，“不知丞相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
“本相只是路过，见苏大人府上热闹，便想进来讨杯茶喝。”季蜀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怎么？苏大人不欢迎？”

“下官不敢！”苏凌熠连忙摆手，“丞相肯赏光，是下官的荣幸。”

季蜀言下了马车，大步流星地走进苏府。苏凌熠只能像个跟班一样跟在后面，心里暗暗叫苦。

这尊大佛怎么又来了？

进了书房，屏退左右，季蜀言也不客气，直接坐在了苏凌熠的主位上，拿起桌上的一盏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听说，苏大人今日在陛下面前，好一番精彩的表现。”季蜀言放下茶盏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凌熠，“赵明远告你徇私舞弊，你不仅没慌，反而甩出一份《责任状》，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。”

苏凌熠心中一凛，果然，宫里的事瞒不过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。

“下官只是据理力争，不敢欺君。”苏凌熠垂下眼帘，恭敬地答道。

“据理力争？”季蜀言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苏凌熠面前，“苏大人，你倒是学聪明了。知道把锅甩给别人，自己就能置身事外。”

苏凌熠：“……”

这话说得，怎么这么难听呢？

“不过……”季蜀言话锋一转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危险，“你甩锅的手段虽然高明，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赵明远虽然是个废物，但他背后的王家，可没那么好对付。”

苏凌熠心里一沉。

他知道季蜀言说得没错。赵明远只是个小角色，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琅琊王氏。

“丞相的意思是……”苏凌熠试探着问道。

季蜀言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苏凌熠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
“苏凌熠，”季蜀言的声音低沉而磁性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？”

苏凌熠心跳加速，被迫与他对视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似乎藏着无尽的漩涡，让他有些头晕目眩。

“下官……知道。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
“知道就好。”季蜀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既然知道危险，为何不求求本相？”

苏凌熠一愣：“求丞相？”

“是啊。”季蜀言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双手负在身后，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姿态，“只要你肯求本相，本相或许会考虑，帮你摆平王家。”

苏凌熠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