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熠几乎是逃回府的。

一进书房，他便瘫软在太师椅上，长舒了一口气。刚才在丞相府前厅，季蜀言那指尖划过他脖颈的触感，像一条毒蛇的信子，冰凉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灼热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“这哪里是汇报工作，分明是走钢丝！”苏凌熠揉了揉眉心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现在的处境，就像是在狼窝里跳舞。季蜀言这头狼，不仅没咬他，反而像是看上了他这只“会算账的小白兔”，时不时逗弄一下，眼神里的玩味让他心惊肉跳。

“不行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苏凌熠猛地坐直身子，眼神坚定，“我得想办法拉开距离。只要我足够‘没用’，或者足够‘无趣’，他应该就会对我失去兴趣吧？”

然而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第二天早朝，新帝果然如季蜀言所料，当场拍板，批准了苏凌熠提交的春祭预算案。

散朝后，苏凌熠本想溜之大吉，却被季蜀言的长史拦住了去路。

“苏大人，丞相有请。”

苏凌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硬着头皮跟着去了。

这次不是在别院，而是在丞相府的正厅。季蜀言一身绯色官袍，端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。

“苏大人，坐。”季蜀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，笑容温和，“昨日辛苦你了，今日特意请你来尝尝新茶。”

苏凌熠哪敢坐？他躬身行礼：“下官不敢。不知丞相还有何吩咐？”

季蜀言也不勉强，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淡淡道：“春祭大典的事，陛下已经准了。但这事关乎重大，本相思来想去，还是觉得苏大人最为稳妥。所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苏凌熠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“本相决定，让你全权负责春祭大典的筹备事宜。户部那边，本相会打招呼，你只管放手去做。”

苏凌熠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顶。

全权负责？

这哪里是重用，分明是捧杀！

春祭大典涉及礼部、工部、户部多个部门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做好了，那是季蜀言领导有方；做砸了，他就是那个背锅的替罪羊！

“丞相，这……”苏凌熠试图推辞，“下官资历尚浅，恐怕难当此重任……”

“苏大人过谦了。”季蜀言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那本账做得如此精妙，连本相都挑不出错处，这点小事，自然不在话下。”

苏凌熠：“……”

他算是明白了，季蜀言这是在给他挖坑呢！那本账，根本就是个诱饵！

“怎么？苏大人不愿意？”季蜀言放下茶盏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还是说，苏大人之前说的‘竭尽全力’，只是哄本相开心的戏言？”

激将法！赤裸裸的激将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