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熠踏进前厅时,季蜀言正坐在太师椅上,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。
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幽深。见苏凌熠进来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道:“苏大人好雅兴,为了这春祭大典,竟是一夜未眠?”
苏凌熠心中一凛,面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苦笑:“丞相说笑了,下官这是……诚惶诚恐,生怕误了大人的大事。”
他双手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,恭敬地走上前,递了过去:“这是下官连夜赶制的春祭预算案,请丞相过目。”
季蜀言终于抬起眼,目光在苏凌熠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伸手接过账册。
他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,似笑非笑地问:“苏大人,本相听闻,你之前可是户部有名的‘铁算盘’,连先帝都夸你‘一毛不拔’。怎么,这次转性了?”
苏凌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在试探他?
“回丞相,”他硬着头皮解释道,“时移世易,下官以为,春祭乃国之大典,当以庄重体面为先。些许银钱,若能换得国泰民安,实乃物超所值。”
“哦?”季蜀言挑了挑眉,似乎来了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他终于翻开了账册。
一页,两页,三页……
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凌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“砰砰”直跳的声音。他这本账,看似是在为季蜀言“大开方便之门”,实则暗藏玄机。他将那些原本可能被季蜀言用来攻击他的“铺张浪费”的罪名,巧妙地转化成了“为了丞相您的面子工程”,甚至还在几个关键项目上,预留了足够的“操作空间”,让季蜀言的人能从中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这是一份投名状,也是一份保命符。
季蜀言看得很快,但苏凌熠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留的时间,比别处要长。
终于,季蜀言合上了账册。
他抬起头,那双狭长的凤眼紧紧地盯着苏凌熠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。
“苏大人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这就是你说的‘竭尽全力’?”
苏凌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成了?还是……露馅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