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?”季蜀言俯下身,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苏凌熠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惊慌失措的自己。
“那日早朝,你看着我的眼神变了。”季蜀言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,“以前你看我,是愤怒,是厌恶,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。可今日……”
季蜀言的手指顺着苏凌熠的肩膀缓缓上移,最后停在他的颈侧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跳动的脉搏。
“今日你看我,只有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认命?”
苏凌熠浑身僵硬。这季蜀言果然是个妖孽,竟然敏锐至此。
“人总是会成长的。”苏凌熠硬着头皮胡扯,“下官想通了,与其做无谓的牺牲,不如为大周百姓做点实事。只要丞相一心为公,下官愿为丞相马首是瞻。”
“马首是瞻?”季蜀言挑眉,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。
忽然,他手腕一转,手指捏住了苏凌熠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苏大人这张嘴,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季蜀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,眼神晦暗不明,“既然你说愿为我马首是瞻,那今晚,便留下来吧。”
苏凌熠瞳孔骤缩:“丞相,这于理不合……”
“在这丞相府,本相就是理。”
季蜀言松开手,转身走回案前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,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苏凌熠的错觉。
“春祭大典的账目,户部还没送过来吧?今晚你就在这里拟好,本相要亲自过目。”
苏凌熠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原来……真的是看账本?
他看着季蜀言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心中不知是该松一口气,还是该感到某种莫名的失落。
“是,下官这就写。”
苏凌熠坐下,铺开纸张,手心里却全是汗。他刚才……竟然以为这个断袖丞相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。
等等。
苏凌熠笔尖一顿。
季蜀言本来就是断袖,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秘密。而他刚才那种眼神,那种动作……
苏凌熠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季蜀言,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,这哪里是鸿门宴,这分明是狼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