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始终痛恨自己的无能。
这一天过得恍惚,转眼已是深夜。
外间种种,路千朝暂不知晓。她累了一整天,终于能做回自己,浑身乏力地瘫在床上,软得像块年糕。
此刻只想吃根士力架,三块五的那种。
难怪陆千千那样害怕。陆宁儿是个断掌,那一巴掌下来,疼得要死。她当时眼泪直接就飙出来了。
真是活见鬼。
谁来心疼她?
屋里漆黑一片。路千朝摸黑起身,在妆台上寻到一把剪刀,小心剪下一小绺头发,用线扎好。趁夜色正浓,她溜到院中,刨了个土坑,将头发埋了进去。
“陆千千同志,你先别睡啊,下个月再睡。咱们一起好好的,你也别怕,有我呢。”
她对着土坑嘀咕了好一会儿,拍拍手上的土,自己也觉着这行为有些神经。可心头莫名发闷,总觉得陆千千在难过。
“小朝……姑娘?”
极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上脊背。路千朝猛地一颤,僵硬地转过头去。
月色寒凉,一个白衣散发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她身后,见她回头,似有些欣喜地朝她挪近一步。
路千朝心跳如擂鼓,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哎呦……我的好阿桃,你可吓死我了。”她抚着胸口,一把将阿桃拉进屋里。
不等她开口,阿桃已泪眼汪汪地瞅着她,满脸委屈。
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死……我以为你走了……”
这几日过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,阿桃虽不甚明白,却真切感受到有人待她真诚,让她心安。她差一点,就要失去一个朋友了。
“傻丫头,哭丧着脸干嘛,丑兮兮的。”路千朝故意嫌弃地调侃,走到盆边洗手——方才扒了土,手还脏着。
阿桃也不恼,只轻轻吸了吸鼻子,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珠,“你今日……都是装的吗?”
“不是哦。”
短短三字,让阿桃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那……”
路千朝擦干手,回到阿桃面前,神色认真:“你听过‘一体多魂’吗?”
“一体多魂?!”阿桃惊得瞪大眼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那、那就是说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路千朝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郑重:“没错,你家小姐还活着。”
阿桃怔住,心跳如鼓。
小姐还活着!小朝姑娘也活着!
“她现在睡着了,所以我才能出来。”路千朝进一步解释。
她也不知道阿桃为什么还记得自己,但这她来说还是高兴的。
阿桃缓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接受这个事实。她抚着心口,顺了顺气,再次开口: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的秘密,不能叫外人知道。你家小姐自己也不晓得。”
只有她们两人知晓?
阿桃又愣住,路千朝的神情毫无玩笑之意。
“快去睡吧,天太晚了。别叫你家小姐察觉,我也不知她何时会醒。”
“那我……该如何分辨何时是你,何时是小姐呢?”阿桃有些不舍,还想与她多说几句。
“这个嘛——”
路千朝非常迅速地做出一个手势,很像“OK”但拇指和食之不相贴,字母也从“O”变成“C”。
阿桃跟着学了一遍,眉头微蹙,似是不解。
“看见这个手势出现便是我。”
“好。”阿桃又认真练习了几次,才安心离去。
路千朝见她走远,关上房门才舒了一口气,可算把人忽悠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