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律师的脸上空白几秒,似乎没想到谭锦文是这个意思,但立刻换上标准的微笑:“赵律师也很厉害。”
谭锦文回办公室前,从二楼远远看到徐向真和另一个实习生跟在找律师后面,她正和那个实习生凑在一起,不知道说什么。
笑得很开心。
谭锦文抓着栏杆的手逐渐用力,脸上也有了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表情。
昨天和她吵架,今天就有心情和其他人说笑吗?
对着她笑,对着律所的其他人笑,甚至对着街上的所有人都是那样热情的笑容。
谭锦文最后看了一眼,转身离开。
到办公室里,看到电脑上未读的邮件,她拖动鼠标,在右上角点了一个叉。
几天后,她终于迎来了一通电话:“谭锦文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她靠在栏杆边笑了笑,下方是徐向真和其他人凑在一起说话的后脑勺:“按照你的意思读大学,选择你想要的专业,按照你的规划去工作。”
“我想在西岚这边再待几年,这边气候适宜,工作压力也不是很大。”
对面继续说道:“总部这边的事都弄好了,你说你不来就不来,你这次不来,下次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这个世界上不缺优秀的人,只是你恰好有了这个机会,有了机会但却放弃,那才是最愚蠢的做法。”
谭锦文靠着栏杆,手指左右摩挲着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:“我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,下次也会有,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可以。”
对面气冲冲的挂掉电话,谭锦文换了个姿势撑在扶手上,看着下方迸发出一阵欢呼:“谭律师不去总部了!”
徐向真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,她下意识向上看去,但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。
她放弃了去总部的机会,为什么?
是因为昨天的事吗?她没有想让谭锦文不去的意思,只是——
想到这里,徐向真的思绪顿住,她缓缓站起来,只是她私心是想要谭锦文不离开的,一点点而已。
她打开手机,停留在谭锦文的聊天界面,最后的那句‘不去!’,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刺眼。
看着最上方‘谭锦文’三个字,犹豫几秒,她又点进去那个头像,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很久。
她不想把之前的那个备注换回来,也不想继续用这个,对她而言只有不熟悉的人,才会用的单纯的姓名的备注。
徐向真呼出一口气,在键盘上输入一个字母T。
然后无力的趴在桌面上,脸藏进臂弯里,就这样吧。
坐在办公室的谭锦文放下手机,从那段回忆里抽离出来,她向之前一样走到栏杆处,看着下方的人影。
徐向真升职后,有了独立的办公室,她的办公桌被划分给了江峤。
江峤离开后,这个办公桌被分给了林诤。
江峤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,双手比划着,兴高采烈和正和林诤说:“我刚才去找那个姓王的,他还是和之前一样,一副小人做派。”
林诤:“你帮我,会被记恨上吗?”
“不会。”江峤摇头,“就算被记恨上了,带来的收益远远比麻烦更高。”
“实习生未来如果依旧从事律师职业,那就天然的多了一条人脉。”
江峤继续解释道:“王朋想争取,无非就是为了压榨实习生来减轻自己的活,什么整理案卷啊,写初稿,跑法院之类的,恨不得把所有杂事全部分给实习生。”
“跟着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都被西岚的学生吐槽烂了,谭锦文不选他,真是做过最明智的决定。”
江峤突然站起来:“而且谁说你手上案子少,不能分给实习生来做了。”
“我刚去了谭锦文办公室,那么高一沓案子,都是当事人来找你的。”
吴菲菲问:“真的吗?”
江峤点头:“当然。”
林诤坐在椅子上,仰头看着她,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镯子。
不动声色站起来,拉着江峤另一只手腕去了茶水间。
林诤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: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江峤的音量逐渐放低,注意到林诤不满的表情,嘴里的话拐了个弯,放软语气,“是我拿过来的案子,拜托谭锦文给你的。”
江峤越说越理直气壮:“而且我的就是你的,这不是都一样吗?”
林诤:“不一样。”
江峤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林诤沉默几秒:“你的案子给我了,那你怎么办?”
江峤摊手:“我当然是赋闲在家了。”
说完后看到林诤的眼神,江峤改口道:“好啦好啦,我那边还有好几个案子,光明人手不多,得赶在过年前把手头上的大部分案子处理完,你就当帮我忙了。”
“而且往年也是这样的,徐向真不想自己来,每次都让我来。我来宏科那几次,都是为了这件事。”
见林诤依旧不信,江峤急急道:“不信你可以去问谭锦文,我保证我说的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