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，徐向真深吸一口气：“不要不说话，不要显得我根本不重要。”

谭锦文偏头，她喉结上下滑动：“没有不重要。”

徐向真点头，她信了。

第二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蹦蹦跳跳进到她的办公室，绝口不提她不说话、不够热情的事。

谭锦文松了口气，她不善于表达感情，也不善于变得热情。

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。

直到有天徐向真问她：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感受到痛苦吗？”

谭锦文不知所以的摇头，她放下手里包：“没有。”

徐向真站在玄关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，边走边问：“和我相处的每一秒，你不高兴吗？”

她依旧摇头：“没有不高兴。”

徐向真的问题，逐渐变成逼问：“那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？为什么你总是沉默？为什么我的情绪和你不同频？”

“我尝试着让我们的情绪趋于统一，可我发现你根本不在乎这件事，不在乎我当天是吵闹还是沉默，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情绪。”

“我和你分享我的想法，你除了点头就是沉默。我不高兴的时候，我不能先你一步表达出难过，因为我觉得我得先在乎你的情绪，因为你似乎更不高兴。”

徐向真仰头看着她，拽着她的衣领：“谭锦文，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？”

谭锦文下意识解释：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

徐向真：“可你向我传达出的一切情绪都是不高兴，你能不能主动提起一次话题，你能不能直白的表示，你和我相处时更开心，你能不能和我有一次的情绪同频。”

“能不能在我最高兴的时候，你也恰当的表示出一点点高兴，而不是总是沉默。你一直那样，我总会想，我是不是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，我们来的地方是你不喜欢的。”

谭锦文解释：“我喜欢的。”

徐向真抬手虚虚捂着她的嘴巴：“下次记得告诉我，不是在我们吵架的时候，用来哄我的手段。”

临走之前，徐向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和客户在一起的说话的时候，自信开朗侃侃而谈，那你是最迷人的时刻，可那样的情绪，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
她笑了笑：“或许我有一天找你当我的律师，我就能会得到你全心全意的对待。”

她挥挥手，碰上门：“不用送了，我开车了。”

谭锦文下意识拽着她的手腕：“你喝酒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没喝酒。”徐向真撇开手，“我从来不会在神志不清楚的时候和人吵架，或者提出要求，因为我最后要做的是解决问题，不是被问题解决，更不是一而再再而三，把这个问题假装和平的高高拿起，又轻轻放下。”

门被碰上，整个屋子很黑，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，谭锦文这才脱掉鞋，打开屋子里其他的灯。

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，是因为没开灯，才想象不到徐向真愤怒的表情。

才不是因为她不想直面这份愤怒。

谭锦文没有换睡衣，她坐的累了，就躺进沙发里，觉得困了，眼睛闭上就睡着了。

梦里什么都有，一会是徐向真对着她笑，一会是徐向真生气，一眨眼又变成其他的东西。

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，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。她揉着太阳穴，找到手机不看一眼的拿起来，对面说：“您好，是谭律师吗？”

“您提交的总部申请下来了，恭喜你通过审查，欢迎您来宏科总部。”

电话挂断，过了几秒，谭锦文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，她一个月前提交的转岗申请过了，她可以去总部工作，拿着更高的工资，更低的工作时长，更空闲的生活。

她翻了翻手机，上面还有她看好的一个平层，当时已经想好应该怎样装修。

另一个软件上，还有她现在住的房的出租信息。

一切都在朝着徐向真没来之前，她的规划前进。

谭锦文捂着脑袋，喝了一口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，终于感觉神思清明一些。

她提起包，是时候该去上班了。

她到了宏科，所有人互相打着招呼，在一连串的‘谭律师好’里，唯独没有听到一个更熟悉的、更活泼的声音。

谭锦文到了办公室，在开完会后，才随口提起：“怎么没见徐向真？”

“她请假了。”那个人说道。

谭锦文翻着文件的手指顿了顿，在下一秒又恢复正常，熟练的签完自己的名字，递给对面的人，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：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不麻烦，谭律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