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,隐约记得应该在十一月份。
但生日什么时候不重要,她私心想把今天当做自己的生日。
手心里握着的钥匙微微发烫,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立刻站起来。
如果现在不坐车回去拿行李的话,就得明天再拿。
江枫兴高采烈的坐上回村里的车,她从村口一路跑到自己家,邻居说的什么,她一点没有听见。
可能说了,也可能没说。
但这个现在也不重要了,她有了其他居住的地方。
她和江峤两个人的东西不多,那些大件的家具不用带,那不是她的东西。
江峤的衣服已经搬到学校了,还剩下冬天穿的棉服,江枫叠好装进袋子里。
床上的被子床单,她自己的衣服,平时要用的零散的小东西,还有压在柜子最下面江峤从小到大的奖状。
小小的村子里,得到奖状很容易,只要稍微聪明一点,就能拿到第一名。
江峤刚好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,所以她一直都是第一名。
江枫把奖状对着相框比划了一下,刚好放得进去。这个相框原本放的,是她的结婚照,在很久之前,她就把那张照片扔掉了。
只是看相框保存的完好,没舍得扔,想着万一收废品可以卖掉,但收废品的人不要这些东西,就一直留到现在。
东西收拾好,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的。
江枫锁好门,站在院子里远远看了一眼,手边有两个大的编织袋,里面是她要搬走的所有东西。
看着锁上面的铁锈,她忽然想到在之前某一天,江峤问她:“为什么不离开这里?”
她沉默良久,说道:“离开?怎么离开?”
江枫长舒一口气,原来离开这里,竟然这么容易。
拖着编织袋,在地上划出两道很重的痕迹,江枫身高一米六体重九十五斤,看起来瘦瘦小小的,手臂的青筋暴起,手掌因为用力,变得通红。
旁边有人问她:“你脱着这些东西去哪啊?”
江枫停下,搓了搓掌心,笑着说道:“江峤考上一中,我打算在一中旁边租个房子陪着她。”
坐在村口的人对视一眼:“那会考上大学吧?清华还是北大?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似乎已经想象到江峤未来的生活,笑呵呵说道:“还是读书有用,早知道让我家孩子不出去打工了。”
“不打工你供得起啊?”
“不是供不起,是根本学不会。”
江枫常年弯腰在地里劳作,养成驼背的习惯,这次她离开的时候,挺直脊背。
现在她真真切切听到了,没有任何诋毁。
江枫坐在大巴上的时候,还没回过神来,她从嘴里呼出一口气,擦干净玻璃,看向村口的方向。
原来村子里没有地缚灵,不会把人一直扯着,不让所有人离开那里。
原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是让人开心的事。
原来一个人,可以选择自己将去往哪个地方。
江枫垂眸,她想起她结婚的时候,盲婚哑嫁,在结婚当天之前甚至不知道那个男的长什么模样。
台上的司仪笑着问:“明年生几个儿子?”
江枫按照流程回答:“一个。”
司仪继续说道:“那就让我们用掌声祝福新人早生贵子,三年抱两。”
她回答的时候,看着对面的男的,后面是沉默冗长的婚礼,其他的人交流都和她无关,但都围绕她展开。
就好像她只是需要在今天出现在这里,成为一个谈资。在未来的日子里,成为一个奴隶。
大巴晃晃悠悠的行驶进城里,天色逐渐变黑,等到达地点,已经完全变黑。
从这里走到一中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,如果打车的话,江枫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,但她也不打算打车。
颠了颠手里的东西,不重,可以走过去。
江峤结束晚自习,第一时间就朝着校门外走,但没有看见江枫的身影。
是门口的房租太贵,去了其他地方吗?
江峤朝着那边一路跑过去,跑的累了就停下来,终于到了地点。
她看了眼粘贴的出租房间的门口,敲门问道:“您好,您在今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生,她来问租房的事。”
房东点头:“有,她说她女儿在一中上学,想在这里租房,但我觉得这里太偏了,离学校还远,房租也得六百五,不划算。”
江峤愣在原地,问道:“她走了吗?”
房东:“走了啊,问完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