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七百,一年八千四,再加上五百的押金,一共八千九百块。
江枫一年只靠着种地的收入是三千块,她得种三年的地,度过十二个季节。
她的视线看向江峤:“你不是说五百吗?”
那个数字是她随便编出来的,她以为五百块就能让江枫放弃那个想法。
于是江峤说道:“可能学校附近的更贵一点,离学校越远越便宜吧。”
房东接过话茬:“不便宜呢,其他地方好点的也得六百,像我这种房间的,估计才是五百。”
“但你都租了这种房间了,不图离学校近点,还图什么呢?”
房东的手搭上江峤的手,握着她的手说道:“我们这些做家长的,不都求孩子将来有个好未来,考上好大学。”
“现在她们是高一,还不着急,等上了高三你再看,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一中管的严,这在学校住宿的呢,还要多上一个小时晚自习,等到了宿舍就十一点了,这十二点就要求睡觉,一个小时的时间,哪够一整层的学生洗澡啊。”
房东叹了口气:“我有个租客她女儿也是,每天哭着打电话说她抢不到洗澡的位置,只能冲两下就出门,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。”
“我女儿今年也是高二,我死活不让她住宿,这每天困在学校里,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。”房东摇着头,指着楼上,“我当时就给她办了走读,就住在二楼。”
“有些时候这话也说回来了,学习重要,这孩子心里健康也重要。”她压低声音对着江枫说,“隔壁那个事你听说了吗?”
江枫问:“校园暴力那个事?”
房东点点头,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:“听说是被班级里的人孤立,她们宿舍的人还逼着她不许睡在宿舍里,每天手里的钱都被抢走,一时撑不下去就——太可怜了。”
“你说这种情况,就算学习再好,这未来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。”
江枫低着头,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钱,她问:“还有其他房间没?比这个便宜的。”
房东摇摇头:“我也就剩这一个了,位置不好,房间也小,除了自己偷偷出来住的学生,也租不出去。”
“其他房间早就被租完了,来得晚的,都租不上。这学校附近这么多房子,这除了本地的孩子,从其他地方来的孩子哪够用呢?”
江峤开口道:“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江枫迟疑了一下,房东趁机说:“你到处问问,就我这最低,虽然是房间本身不好吧,但其他地方你去打听打听,和我这一样。”
“离得近就有它的好处,要不然有些在本地住豪宅的,为了离学校近点,都暂时来这里住,还不都是为了孩子。”
她指着那边的楼说:“那边你也别去问了,都是三室的,月租都三四千了,我刚才说的那些人,都住那边。平常带饭去那边吃,孩子晚上睡那,放假就回自己家了。”
“我们这边都是老早留下的房子,政府拆迁没规划到这里,所以才是这个样子。”
江枫点点头,顺着江峤的话,去问了其他房东。
她照着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,几乎全都是八九百。
江峤上课的时间就到了,江枫说道:“那边也有出租的房子,我自己去,你去上课,别在这耽误时间。”
江枫说的那里,离现在的位置好说有三公里,她一向节俭惯了,大概率打算走过去。
江峤从兜里拿出钱,塞进江枫手心:“行,你坐公交过去,我先去上课了。”
江枫看了眼手里的钱,刚好五块,够打个来回。
她把钱揣进兜里,然后一路走过去。现在多省一点,就有更多的钱交房租。
江枫捶着膝盖,坐在马路边上,用手扇着风,看着来往的行人,他们好像都有要做的事,要去的地方,个个都是光鲜亮丽的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还是当年生江峤的时候买的。
江枫把外套朝中间拢了拢,又撑着膝盖站了起来。
这时后面远远有声音传过来:“奶奶,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江枫避开,是一个两个轮子的平台,那个女生踩在上面,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飞机。
她停下来问道:“奶奶,您没事吧?”
江枫摆手:“我没事。”
她看着地上的新奇玩意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平衡车。”
江枫依旧没懂那是什么东西,她朝着租房的地方走,想着到时候在这里租房,还得给江峤买一个自行车,要不然有点太远了。
到了地点,找到房东,她在院子里面凉着衣服。
房东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道:“附近最便宜的,一个月六百八,押一付三,水电费单独算。”
江枫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,问:“押一付三是什么意思?”
房东有些意外,笑呵呵说道:“我还以为只有那些大学毕业的学生来问这些问题,押一付三就是用一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,再付三个月房租。”
也就是两千七百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