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书茗沉默几秒,说道:“是,我是这么想的,那又怎样?”
“林武,你在这装什么好人?”
廖书茗推开凳子:“你觉得我把她当工具,可我起码管她了。”
“你呢?生活缺席,教育缺席,你哪次单独陪着她出去过?”廖书茗越说越激动,“她小时候是我一个人照顾到四五岁,上学了,饭是我带的,作业我辅导的,衣服我买的,睡觉我哄着的。”
“你在这里面做什么了?整个环节,你这个当爸的有出过一次力吗?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爸死了。”
林武:“廖书茗!”
廖书茗嘲讽的笑了一声,重新坐回椅子上:“被说中了?”
“说实话,我也不在意这些,她是我女儿,我有照顾她的责任。”她靠着样子,看着天花板,“可是为什么,我一个人把她照顾大,她现在最恨的人是我?”
廖书茗抬起头,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:“她凭什么恨我?她有什么理由恨我?”
“林武,她又有什么理由亲近你?你做了什么,你知道她有几件衣服吗?你喂她吃过饭吗?”
林武坐在椅子上,又摸着兜,里面没有烟,也没有打火机。他走到桌子前,从桌子里最深处拿出拿出一包烟,以及一个不好用的打火机。
他动手打了几次火,都没打着:“我知道我是缺席太多,可学校竞赛班的事很多,你又不是不知道?”
廖书茗:“我没工作吗?”
“当初我也说过了,我一个人的工资也够——”林武说到这里,后续的话自动隐去,廖书茗不喜欢听这些,他改口道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廖书茗平静的看着他:“你是哪个意思对我不重要,管好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以前没插手林诤的生活,现在就闭上你的嘴,少在那假惺惺装好人。”
廖书茗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打火机扔给他:“别每天是你唱红脸我唱白脸,搞得我是什么奸诈小人,你搞搞挂起却得了好名声。”
“拿着你的烟滚出去抽,抽完再给我放回来。”
林武看了她一眼,刚走到门口,又听到她说:“去家里把你手机拿回来,林诤今晚是不会回家了,等她把酒店门牌号发你,你到时候发给我。”
林武问道:“你要去酒店找她?”
廖书茗嗤笑一声:“我找她做什么,我脑子没病。”
“让她自己安静一会,你也少去找她。”廖书茗说完,过了几秒又说道,“她手里钱就剩一百左右,你记得给她再发点,直接转她卡里。”
林武开着车回了躺家,他的手机被放在餐桌上,进林诤卧室一看,她的手机被拿走了。
他给林诤转了三千过去,发消息问道:“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?你妈妈让我给你说,她说不是故意的,给你道歉。”
“你妈妈拉不下脸,不好意思亲自说,就让我传达一下。”
林武又发了条语音过去:“你到酒店了,记得把位置发我。你放心,你妈妈说她不来找你,你不高兴就在外面多住几天。”
又觉得不够,在后面又加了句:“你妈妈也很后悔,都哭了,她没那个意思,她说以后会听你的意见,不擅自插手了。”
“你想和谁坐一起,就坐在一起,你妈妈说她真的很抱歉。”
林诤没有回消息,他又开着车回到办公室,办公室门口有人等着,见他来了,说道:“老师,这个题怎么做?”
林武揉着脸,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:“杨烨,进来吧,我给你讲。”
刚进门就看到被扔在桌面上的烟,他杨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别的老师来我这落下的。”
把烟收到抽屉里,看了眼竞赛的题目,大致说了一下解题思路,刚打算讲的时候,杨烨就点点头:“老师我明白了。”
林武跟着点头:“明白就行,不懂的来问我,马上就要决赛了,加油,老师很看好你。”
“都是高一试水,高二再冲奖的,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。”
杨烨笑了笑:“我知道的,老师。”
杨烨拿着卷子走了之后,林武脸上的笑慢慢掉下去,他撑着身体把烟拿出来,叼着烟坐在自己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窗户开着,他抽了一口烟,心里的烦闷依旧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多。
又把没抽完的烟夹在手里,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,等中指传来被火燎的刺痛后,才把烟在桌子上按灭。
林诤站在十字路口,脸上的痕迹已经消下去,只剩下一点点红。
她戴着口罩,低头看着林武发来的消息,转文字之后看见上面的:你妈妈说她很抱歉。
林诤扯着嘴角笑了一声,廖书茗会有这个想法?
她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