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皎:“可是他们长得很像,尤其是眼睛那块。”
“林诤不会是她女儿吧?”俞皎被自己的结论震惊到,“我们班竟然有老师的孩子。”
江峤: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没胡说,你觉得不可能,我觉得非常有可能。”俞皎说完,从桌子上跳下来,拿起桌面上收拾好的书包,“我先回去了,中午见。”
林诤并没有按照俞皎说的回家,她此刻在廖书茗的办公室,旁边还坐着林武。
廖书茗问道:“你为什么想换同桌?这些人对你有影响吗?”
她说完,自顾自回答道:“我觉得是没有的。”
一看就知道江峤已经找过她了,估计最后的结果并不好。
林诤说道:“有。”
她重复一遍:“我觉得有。”
廖书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猛地站起来:“现在高中,距离高考就剩下三年,你现在的成绩你也知道,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偏偏去注意什么人际交往?”
“这是你这个阶段应该考虑的吗?”
林武向前走两步去劝,又转头对着林诤使眼色:“先吃饭,别在这说。”
林诤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:“那也不是把垃圾放在我旁边的理由,我是垃圾桶吗?”
林诤的情绪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刻,她总是默不作声,表达感情是淡淡的,表达反抗也是沉默的。
她很少去反问,也很少去反抗廖书茗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。
因为究其到底,她的想法根本无人在意,她的存在无声无息,她所表达出来的一切最终都会溶解在空气里,传不到廖书茗的耳中。
她们之间,仿佛存在一个真空地带。
她对廖书茗表达出来的一切思想,落点永远是这个真空地带,然后在某天被打包扔掉。
林诤有时候会想,廖书茗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孩子?
第一点应该要足够优秀,不,是非常优秀。那样才能继承她的遗憾,然后走到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位置上。
其次,不能反抗。她要一比一接受所有控制,接受无处不在的摄像头,接受毫无底线的干预。
最后,最重要的是要变成一个容器,一个毫无自我的容器。容器不会有自己的思想,不会有灵魂,所以可以完全接受上面的两个条件。
林诤扯了扯嘴唇:“所有素质低下的人都能塞在问我旁边,我的存在是班里的第二个垃圾桶。”
“不受人待见,但能接受一切垃圾,是吗?”
“我没有人格吗?我没有思想吗?我没有灵魂吗?你做这些事前,问过我愿意吗?”
林诤说完,一道巨大的声音在她的耳朵旁炸响,紧接着是耳朵里传来的嗡嗡声,还有逐渐变得疼痛充血的脸颊。
一道湿润的痕迹在鼻腔下方,林诤碰了碰,是血。
廖书茗的手停留在空中,她的表情是空白的,手在肉眼可见的发抖。
林武看了眼林诤脸上的伤口,拿着纸擦干净鼻子下方的血,可擦了一点,过了一会,就又会冒出来。
他手忙脚乱的抽出更多纸,一股脑塞在林诤手里,又把那点血擦干净。
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林诤:“密码你生日,想吃什么自己买,再买点冰块,要不然下午肿了。”
他推着林诤走出去:“我劝你妈妈,今晚不想回家的话,就找个酒店住下。”
“但记得把门牌号发给我。”
林诤看了眼他,一声不吭接过手机,转头离开。
林武回来关上门:“你打她做什么,你疯了?”
廖书茗坐在椅子上,捂着脸:“我也不知道,一时情绪上头我没控制住。”
她搓了搓脸,抬起头:“你把手机给她了?”
林武:“她没吃饭,拿我手机买饭。”
他叹了口气,转头摸着兜,但什么都没摸到:“诤诤也没说错,她不想要那些同桌,就让她自己选,你也没必要这样。”
廖书茗:“怎么选,选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上课说下课说,然后成绩变得更低吗?”
“她不喜欢这些人,不是刚刚好吗?把心思用在学习上,难道有问题吗?”
林武问道:“你只想了这些吗?”
“你当班主任,班里的某些人难管你是知道的,把他们放在后排更是吵翻天,放在其他地方带着其他学生一起不听。只有放在诤诤旁边,班级状况才能稳定下来。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