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弗吃着切成小块的小羊排，真好吃。

他瞄了一眼樊笼：“你什么时候吃祂呀……”

沈竟切肉的手一顿，再下刀的时候力道加大了：“不许再提了，我还在生气。”

小弗：“你打我，我也生气。”

他憋了一肚子气，把白嫩嫩的手背亮给沈竟看，沈竟瞥了一眼：“错了，是另一只手。”

小弗：“。”

沈竟给他喂了一勺焗土豆。

土豆绵软，混合着淡奶油和芝士的奶香，小弗刚吃完想说话，又被喂了一口，于是并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。

稀里糊涂的一顿饭吃完，小弗气消了，但不知道沈竟是不是还在生气。

沈竟收拾好餐具，起身就要去厨房，小弗心情低落下来，他果然还是在生气，要哄哄他。

小弗拉住了沈竟的衣角，仰起脸看着他，慢慢眨了一下眼睛。

沈竟叹了口气：“对不起，没有真的跟你生气……我去拿苹果，给你切小兔子苹果好不好？”

暖融融的顶灯照下来，小弗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，他努力往前挪了挪，两个人的影子凑成了一个。

沈竟削苹果的手慢了下来。

“谢谢你的礼物，我很喜欢，也正是我需要的，”沈竟慢慢道：“但是……一想到你为了准备这样东西，也许在我一无所知的地方遇到了危险，我就没办法冷静下来。以后不要这样了，小弗，我很害怕。”

薄薄的苹果片从刀刃下滑出，小弗点了点头，又想到沈竟希望他多说话，补了一句：“好叭。”

圆苹果被削成了尖耳朵小兔子，小弗咔嚓咔嚓啃着苹果，忽然捏起一只兔子塞到沈竟嘴里。

“不要担心，我很厉害，”小弗望着他的眼睛，神色很认真，“真的。”

很厉害的血包吗，呵呵，那的确是第一次见。

不知道小哑巴从哪儿打猎的苹果，还挺脆，沈竟一口咬下去，清甜的苹果汁水淌开。

秋晴望出任务的时候收到沈竟的消息，他们俩如今差不多是靠漂流瓶联络，主要取决于沈大少爷啥时候有心情把他从拉黑名单里放出来。

沈竟：虞灵州把祟给了小弗，我怀疑他的计划进程加快了。

秋晴望买了一把烤串来配自己钟爱的x师傅红烧牛肉面，强烈的速食气味扑面而来，其他几个二级执行者恨不得蹲得离他五丈远。

秋晴望一边撸串一边琢磨，把祟给了血包，八成是拿来喂养问劫的，看起来的确是要加速的样子，哈哈，大涅槃降临吧，哈哈，世界毁灭吧。

“云中君！祂出现了！”

秋晴望悲伤地和自己刚泡好的泡面暂时作别，飞快给沈竟回了个消息：你又心碎了？我说什么来着，人爱上红烧牛肉面是不会有好下场的。

医疗部，小弗望着姚窕在平板上调出自己的两份档案，发呆。

今天云中君、双生子等人都不在，他的体检被提前了，虞灵州一直都把他的身份藏得很好，确保不会撞上其他人。

虞弗的体检档案有两份，这东西跟公账私账一个原理，一份是完全符合后勤人员的常规体检报告，一份是仅极个别人有权限阅览的真本。

姚窕一路下来越翻越皱眉，最后面无表情抬起头：“……问劫珠也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
小弗不想说话，但是觉得这句话需要回应，所以敷衍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
姚窕跟被针扎了似的差点蹦起来：“不要眨巴着你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装无辜！”

“……”小弗：“哦。上次用问劫的人，是你。”

他说的是给叶桂换眼珠子那一次。

姚窕被他这一句堵得五分钟没话说，最后恨恨地在小哑巴的体检报告上写：营养不良，体貌特征形似豆芽菜，可以拿去烫牛肉粉。

九歌的常规体检只包含三级员工，二级执行者普遍钢筋铁骨，是可以拿肠子打个结去夜市套圈的类型，至于一级，一张胸部x光片就可以改变现代医学了，胸腔里头甚至不是心脏。

衣襟被解开，姚窕的手瞬间没入小弗苍白的胸膛。

小弗猛地挣了一下，因为剧痛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
“别动，”姚窕强忍着头皮炸起来的诡异触感，单手掐住了血肉中的问劫珠，力道缓缓加重，“……说来我一直奇怪，如果你们都要靠别的东西来当心脏，那他的是什么？”

——小弗知道他问的是虞灵州。

小弗疼得脸色发白，轻声道：“我不能说，那个东西的名字被封锁了。”

姚窕：“是上界的东西？”

上一次「大涅槃」后，神明诞生，同时建立上界，与灵力相对滞涩的人间区别开来。

小弗点头。

姚窕掐着问劫珠仔细盯着小弗的脸，看着他鬓角的发丝一点点被冷汗浸透，确定自己真的问不出更多东西了，很不甘心地松开手。

小弗伏倒在桌子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好一会儿感觉不出来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。

姚窕慢条斯理擦干净了手指，开始面无表情写检验报告：“还行，能活。我去跟虞总说，你的灵力不能再长了，镇魂簪早晚压制不住，到时候这具肉身无法承受，你炸成千八百块捡都没得捡。”

小弗茫然：“可是我没有再吸纳过灵力……”

姚窕打断他：“少装。问劫珠的状态每次耗空都跟记录对得上，除了我之外，最近一次是云中君……那可是继任的耗损，才过了多久，状态已经完全恢复，根本不是没有修炼的常规速度。难不成你要说你家里有田螺姑娘，每天辛辛苦苦吸天地灵气汲日月精华对你进行精准喂养？”

盯着小弗空白的表情，姚窕扯了扯嘴角。

“虞弗，你要是急着去死，随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