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手按在小弗颈间，掌心华光大绽，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。

小弗很轻地摇了摇头。

河伯猛然回头：“你想死在这儿？”

小弗：“……再等一下。”

——轰！

一声巨响，大片大片的彩绘玻璃飞溅迸射，一道箭光似的影子骤然破空，细看才发现是两道完全重叠的身影。

河伯的声音已经有点儿惨烈了：“哪个贱人毁了我九千一平的大师手工彩绘镶嵌玻璃！”

湘君：“是哥哥。”

湘夫人：“是哥哥。”

一道尖锐的琴音在脑海中拔地而起，河伯抱着脑袋也不忘勃然大怒：“有病啊！……他俩到底谁是哥哥？”

小弗很小声地说：“按照制作时间的话湘夫人更早，但是原计划里只有湘君是男孩子……”

“……”河伯头更疼了。

湘夫人和湘君掌心蝴蝶刀焕出异彩，然而刹那间所有属于祟的踪迹都在空气中消失，二人对视一眼，心中同时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——

“呃！”

“小弗！”

小弗脖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勒紧，皮肉显出被水浸泡似的惨白，他望向湘夫人，悄无声息地做了个口型。

湘夫人静水无波的瞳孔显露惊涛骇浪。

“「琴仙伯牙」，”几乎是下意识听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命令，湘夫人颤声道：“我「看到」你了。”

无形的琴弦骤然崩断，小弗灵力耗竭软倒在湘夫人怀中，极为短暂的一瞬——也许只有千分之一秒，空气微妙地扭曲了一下。

湘君反手一刀贯穿而下，空气中传来类似火焰灼烧的声响，紧接着所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，恐怖刺耳的琴音如钢刀一般直直刺穿脑海！

“湘君，”压倒一切的锐响之下，湘君听见小弗平静无波的声音：“动手。不要怕。”

蝴蝶微微扇动翅膀。

湘君蓦然抬眼，与此同时小弗伏在湘夫人臂弯抬起脸，琥珀似的眼瞳显出一种诡异的冰冷，下一瞬湘君几乎本能地纵身飞出，掌心蝴蝶刀高高举起——

——嘶啦！！！

。

一场恶战后，河伯看着九歌三组的几个后勤人员围着豪宅打扫玻璃、计算损失，还有人提着笼子来回收祟。

河伯嘬了一口奶茶，吃到了黑糖珍珠，嚼嚼嚼：“怎么这么多人啊，你们来我家团建吗？”

“哥哥的错。”

“哥哥的错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后勤拎着小笼子过来：“您、您好……是虞总，为了给您冬眠提供绝佳的帝王级体验，他在您的豪宅方圆百里设计了针对祟的监测系统，所以今天第一时间捕捉到了「琴仙伯牙」的踪迹……”

河伯面无表情：“我是皇帝？”

后勤：“啊……在虞总心中您的确有如帝王一般尊贵……”

河伯一指站在空荡荡的窗洞前摆造型的湘夫人、湘君：“把这两个不男不女的阉货给朕砍了。”

后勤：“啊……陛下要、要勤政爱民，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……”

小弗很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笼子，眼珠亮晶晶的。

后勤赶紧丢下河伯转头跟小弗说话：“常规的回收流程不难的，你之前的培训还没过期吧？要试试吗？”

小弗：“谢谢！”

几个后勤都扭头看过来。

“哇他不是哑巴啊！”

“好可爱，还挺活泼的呢……”

“我入职半年他都没跟我说过话，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恨我。”

片刻后小弗磨磨蹭蹭去找刚才给自己笼子的后勤：“那个，对不起，刚才的笼子被我弄坏了……你有多余的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九歌特制、火烧不化、刀砍不断、航天级别材料的复合材料笼子，小弗看着细胳膊细腿，怎么搞坏的？

后勤：“……有多余的，给。需要帮忙吗？”

小弗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，拿着笼子很腼腆地道谢。

沈竟把小羊排煎到皮表面微焦，放上黄油送进烤箱，正在调定时的时候小弗回来了。

“回来了？桌上有法式奶油焗土豆，你先尝一点，小心烫。”

小弗把东西撂下，背着手哒哒哒跑到厨房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：“我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
沈竟想，他眼睛真大，跟两颗打磨好的琥珀珠子一样。

“哇，真厉害，打猎成功了？”

小弗：“你要左手的还是右手的？”

沈竟随口指了一边：“左手吧。”

小弗拿出白天在河伯家里顺走的大苹果。

沈竟失笑，接了过去：“这是给我带的还是给你自己带的？一会儿给你削小兔子苹果。”

小弗细声细气地叫住他：“还没选另一边呢。”

“另一边也是我的？那我要看看，你右手上是什么？”

小弗不好意思地抬起手。

沈竟瞳孔骤缩。

——他手上，是一只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