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弗：“……”

小弗叉走了一块香喷喷的土豆边，点头。

沈竟眯了眯眼睛：“不要光点头，说话。”

还装哑巴呢？

小弗：“……喜欢。”

就这么两个字被他说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沈竟觉得自己肝气郁结的症状加重了，含恨往他面前丢了几根柠檬烤芦笋：“吃蔬菜！注意营养均衡！”

当天晚上小弗又跑去回帖子：不是哑巴，被室友发现了。室友好像有点生气，但还是给我做了土豆饼。

【1111楼】：……楼主啊，对此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？

【1112楼】【楼主】：有。土豆饼特别好吃。

【1113楼】：我服了，一个哑巴都能训出自己的家务奴，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ATM奴？

小弗已经习惯了电子宠物们有时候讲奇怪的话，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，他不爱讲话，大家讲奇怪的话，好像也达成了平衡。

小弗慢慢地打字：不是家务奴，是男朋友。家务奴是什么？

……

【1120楼】：什么！！！家务奴终于转正了吗！普天同庆！

【1121楼】：我的天啊，一路追到现在，家务奴大人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！

【1122楼】【楼主】：等等，家务奴是什么？

到最后也没有人解答这个问题，楼主微弱的声音在源源不断“庆祝家务奴大人转正”的刷帖里被彻底淹没。

小弗气鼓鼓地关掉手机。

电子宠物好吵！果然还是不喜欢人。

晚上睡觉前，沈竟哄着小弗说话：“明天有没有想吃的？”

小弗看起来试图通过憋气完成自杀来离开这场对话，但是失败了。

“……都可以。”

他背过身去，窸窸窣窣。

沈竟手机屏幕亮了一亮，是小弗发来的消息：炖土豆。

“……”

小弗还在找土豆的emoji，冷不防手机被沈竟抽走了，他猛然转过身去，只见沈竟把他的手机举得很高，托腮笑盈盈的：“小哑巴，说话。想吃什么？”

小弗怕他看见自己存的备注【阿竟】，强忍着憋气自杀的冲动：“不是都发给你看了吗。”

沈竟挑眉，哟，九个字，说起来都不带卡壳的，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。

沈竟：“想听你讲。”

小弗：“哦。”

他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。

在对话中这本该是不合时宜的，但沈竟没有丝毫要催促他的意思，小弗仔细观察着他——没有。半点都没有。

小弗擅长感知他人的恶意。伤害，欺骗，嘲笑，羞辱，他像一个有着很多触角的小动物，每一根触角都是那样敏锐而虚弱。

然后，每一根都外面的世界被斩断了。

所以他已经一根触角都没有了。

但是沈竟，也许是把他喂的太好，营养过剩，小弗觉得自己的触角又一根根长了出来，它们本能地要去探索、去趋近，好的、喜欢的一切。

他想靠近沈竟。

老城区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，夜里一切都寂静着，只有如水的月光，在夜风里穿过纱帘投下波光粼粼的光影。人世黯淡下来，轻纱般的幻梦笼罩着他，小弗有些茫然地抬手碰了碰沈竟的脸。

沈竟笑了笑，侧脸去亲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
小弗想，他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。

小弗心里不明白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沈竟淡淡道：“喜欢听你说话。想让你和我多说几句。”

小弗呆呆的，又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不明白。”

沈竟把他的手机拿去充电：“没有关系，慢慢来。”

——那要是一直不喜欢讲话呢？

沈竟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？

小弗想不明白，把脸慢慢慢慢地缩在被子里，他能感觉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触角很不听话，沈竟沈竟沈竟……每一根都想摸摸阿竟。

沈竟以为他困了，随口道：“晚上睡觉要说晚安。”

小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当土豆，想赶紧敷衍过去：“晚安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他要土豆吃的时候都比这个声音大。

算了，毕竟刚开始，给他一点循序渐进的机会。

……

我在他心里还不如个土豆！

土！豆！

沈竟越想越气，土豆能天天给你洗衣做饭擦地板吗，土豆能哄你出门陪你睡觉吗，土豆能自己把自己切丝加面糊调味最后跳进油锅里吗！土豆土豆土豆，就知道个土豆！

家务奴忍无可忍，伸手把小弗从被子里扒拉出来：“看着我的眼睛！重新说！”

小弗吓了一跳，扑闪着大眼睛瞪着他，昏昧的月光透过纱帘，一点含混不清的影子像面纱覆在他脸颊上。

沈竟整个人压在他身前，忽然发觉他的睫毛特别长，稍微凑近了好像就能碰到……

沈竟耳朵红了。

小弗被他扒拉出来也有点心虚，小声说：“那、那我重新说……晚安。”

他整个人都柔软又清瘦，睡衣领口露出一片纤细的锁骨，能闻到沐浴露的清香，像花香，又像是什么甜甜的果子。

小弗：“以后都要这样说晚安吗？”

沈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翻身起来，背对他在床边坐着，看不清表情。

小弗有一点摸不着头脑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沈竟凶巴巴地把被子丢到他脸上，但是又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，声音听起来很正常：“嗯，以后都这样。你先睡，我去洗个澡。”

小弗觉得奇怪，不是刚刚洗过了吗？

但是可能有人就是很喜欢洗澡，就像有人喜欢咬人一样。洗澡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