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弗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沈竟回头，就看见小弗眼眶和鼻尖都哭红了，但是很坚持地伸手摸他的额头。

沈竟在“告诉他鬼其实不会生病更不会发烧”还是“算了给他摸一把又不会少块肉”之间纠结了0秒，低头给他摸：“不烫了，已经好了。乖，前几天买的红葱头，我给你做卤肉饭。”

发尾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，在小弗手臂上一撩，痒痒的。小弗莫名其妙又脸红了一下，整个人慢吞吞缩回了小毛毯里，跟他挥挥手。

沈竟心情很好，哼着歌进了厨房，三个滚圆胖乎的红葱头整整齐齐排在窗前，远近高低各相同。

手机震动，沈竟瞥了一眼，秋晴望的消息。

秋狗：不光我们在怀疑河伯，我怀疑她也在怀疑我。

沈竟：我怀疑你怀疑她在怀疑你的动机。

秋狗：我怀疑你怀疑我怀疑……

秋狗：算了。

秋狗：她的能力很特殊，可以回溯时间。前任云中君的兰花心脏今天被从封存处「暗井」调出，我怀疑九歌高层想要重启调查，大概就这几天。

沈竟：好，我知道了。

沉默片刻，秋晴望又发过来一条消息：那什么，你……鹿茸十全大补汤少喝点，虞弗今天都没来上班，一顿饱跟顿顿饱你还是得分清吧？

秋狗：要是以后他不让你吃了怎么办？

秋晴望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值当的，还在激烈输出，下一条消息跳了个红色感叹号。

【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。】

秋晴望：？

这什么人啊。

沈竟手起刀落，一边切红葱头一边把九歌的核心人员数了一遍。

按照世间命盘的推衍，五百年前大杀器命格「魂屠」出现，化名「山鬼」，在屠尽人世间所有与上界尚有关联的宗族之后销声匿迹。

……一身雪白，幽灵似的山鬼。

在这之后，九歌作为世间最后了解且能够对抗祟的组织异军突起，然而其中并没有山鬼这号人；曾经的知情人都怀疑山鬼已经死去，毕竟身负如此命数，早夭才最符合常理。

——然而这么多年来，命盘上关于魂屠的注解始终没有变更，如果他已经死去，世间一定会出现相应的改变。

山鬼还活着，并且是以某个假身份多年生活在九歌的庇护之下。

至于他究竟是谁……

嘶啦一声，红葱头滑进油锅。

首先，「东皇」虞灵州可以排除，五百年前他在当骗子国师，辅佐人皇，成天忙着给人皇喂水银，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。

前任云中君已经死在天祈山。他活着的时候是九歌中仅次于虞灵州的存在，原本嫌疑最大，但是在他死后，世间命盘中「魂屠」的文字依然没有改变。

「东君」凤凰，根本不是人的命格，而且五百年前她在涅槃，属于烤鸡，时间对不上。

「湘夫人」、「湘君」双生子，这二位出世太晚，并且很难单独行动，1+1>2 但是 2-1=0 的那种——当年的「山鬼」确凿无疑是一个人，所以也不会是他们。

「河伯」，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什么出色的攻击能力，跟吉祥物差不多。

按照上界分配资源的惯性，一个碗里不会放俩鸡腿，如果她已经有了回溯时间这种近乎bug的属性，基本可以断定“的确没有出色的攻击能力”，当初的大杀器也就不可能是她。

……还会是谁？

切碎的红葱头在油锅里噼啪作响，差不多的时候沈竟把切成小块的五花肉炒了进去，抽油烟机呼呼响着，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。

他顺手在旁边的锅里烫了几颗嫩绿的油菜，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看见小弗在桌前坐着，很慢地在手机屏上打字，忽然他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，对上沈竟的目光，抿嘴笑了起来。

沈竟还是觉得他像小兔子，暖融融的琥珀似的大眼睛，真可爱。

不换房子也很好，出租屋一直都被打扫的很干净，房间不算大，所以两个人总是离得近，在哪儿都能一抬眼就看到。

他们还一起养了只洗地机，会跑，没电了知道自己回基站充电，很聪明。

……这样的生活也许没什么不好。

沈竟搜罗了天南地北上百道菜的菜谱，他还有很多时间，慢慢地、好好地养着他的小哑巴。

沈竟深吸了口气，闻着锅里咕嘟咕嘟卤肉的香气，正准备给秋晴望发消息：我不干了。

然后发现秋晴望被自己删了。

沈竟面无表情把他又加了回来，【秋狗】秒弹了一条消息：哟，消气越来越快了，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，脾气都和顺了不少。

秋狗：但是你这么快把我加回来准没好事，说吧，咱下一个准备宰谁？为了我们占领世界的伟大理想，我愿意时刻奋斗——

沈竟又深吸了一口气，不太明白自己在干什么。

于是又把秋晴望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