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的黑曜石台上静静摆着一朵琉璃兰花。

花瓣上皲裂着大片的裂纹，河伯目光沉静，半晌，她以一种空灵梦幻的声音缓缓对虞灵州开口。

“我上个月就申请冬眠了，所以现在属于加班，按照劳动法你得给我三倍工资你知道吧？”

虞灵州：“……你的冬眠申请谁批了？走oa了吗？”

“哦，我自己批的。”

“？”

“东皇，入职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，我的自我认知是一只孤独的土拨鼠，每年需要随机进行2-3个月的冬眠。”

“……我有必要提醒你，北半球的夏天刚过完。”

“随机，”河伯谴责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听不懂吗？”

虞灵州看起来很想把她扫地出门，河伯趁热打铁补了一句：“行，开了我，你再去搜罗一个能回溯时间的员工吧，加油哦前老板。”

——一句话，让万恶资本家不仅不能把我扫地出门还要主动奉上三倍薪水。

虞灵州黑着脸当场给她打钱，打完钱拂袖而去。

与此同时，档案室。

小弗原本在低头翻旧档案，忽然抬起头，微微蹙眉望向某个方向。

……谁动了那朵兰花？

这时候许白笑嘻嘻地刷卡进来：“我还以为是田螺姑娘，原来你是谈了个男朋友啊！快过来，你男朋来送零食了！”

小弗不知道沈竟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给他送零食，但是整个人都像是被水汽蒸了一下，热乎乎软趴趴的。

沈竟在茶水间等他，正把东西取出来：“抱歉白天忽然过来，我刚做了草莓鲜奶油蛋糕，想着你可能会喜欢，就想早一点带给你。”

他从来都游刃有余的面孔上难得显露一丝迟疑：“不会打扰到你吧？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先走了，以后不会再——”

“哎呀帅哥别走啊，没什么不方便的！”

许白被帅哥拿一包小饼干轻易地贿赂成功，两眼放光地飞了过来：“我们都是底层小蚂蚁，没事儿，你该来就来，说起来你这手艺真不错啊……”

沈竟像个温柔贤惠被小弗娇养在家的金丝雀，顺杆爬地微微一笑：“是吗？那就好，我只是担心太打扰你们。来之前不知道小弗有几个同事，抱歉没有给你多准备一点，下次一定。”

许白啪啪拍着他的肩膀，神色很自然，显然没认出这就是在水厂给他Q3业绩干飞的非主流。

许白：“啊哈哈那太好！放心，以后你俩吃肉我喝汤，你俩偷情我望风，保准——”

小弗惊天动地开始咳嗽。

沈竟很温柔地拍着他的背，不知为何小弗咳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虾子一样红，许白这时候眼珠子一转，很知趣地带上门走开。

小弗：……

真坏啊这个人。

沈竟看着小弗叉了一角奶油蛋糕慢慢吃着，很亲昵地贴了一下他的脸：“好吃吗？”

小弗又红了起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点头，把蛋糕上的草莓叉给他。

沈竟虽然不知道他这个你一口我一口的毛病哪儿来的，但是看着真是可爱，他笑了笑把草莓推回去：“都是你的，我在家里吃过了。”

小弗在茶水间吃蛋糕，许白很热情地提出带领家属转一转，沈竟唇角微笑的弧度微不可见的扩大了些，道了声好。

他的脚步在档案室门外停留了片刻。

许白热情得像个景区大喇叭：“这就是档案室，小弗又不说话，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里头，哎哟，有一回迎面碰上给我魂儿都吓掉了，他跟小幽灵似的飘来飘去……”

九歌的档案室看起来和普通的档案室没有任何不同，两米高的书架，档案按照编号分类，刷工牌才能打开取阅。

微弱光线被书架切割成一条条暗淡的灰白色，千百年的人世光阴被收殓、折杀，悄无声息尘封于此。

沈竟收回目光。

……这里没有「夜游」的档案。

五百年前覆灭的夜游一族，是完全未被九歌记录在案的。毫无疑问，虞灵州对自己起家的过程始终讳莫如深。

就在这时沈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屏幕，又露出那种很温和美丽的金丝雀的微笑：“抱歉，忽然有点事要处理——”

许白：“得嘞，明白。小弗过来，去送送人家。”

小弗刚站起身就被沈竟按了回去：“不用，你忙你的，吃完蛋糕乖乖上班。”

秋晴望在门外来回踱步。

即便知道沈竟这个人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，他们现在毕竟在九歌内部，别人的老巢……想到这一点还是有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紧张刺激。

沈竟：“开始了？”

秋晴望看见他，总算松了口气：“我换掉了接下来十分钟的监控，只有十分钟。”

十分钟能干什么？

对于曾经困在天祈山迷蝶阵的前任云中君来说，十分钟足够他胸膛里的琉璃兰花碎一千次。

对于回溯那段记忆的河伯来说，足够她看到云中君死亡前前后后的真相。

对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犯罪分子来说，足够他们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之后再别回去。

“知道吗竟哥，我叫你一声哥，这么多年了我每次跟你出来干活都有一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，所以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格外的珍惜生命热爱生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