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酒,还是稻香村中的绝世佳酿,半步春。
半步春一年仅出十余坛,极为醇香,老酒鬼但凡饮上一口,一辈子也就定型了,再也喝不下其他的。
他还是初入书院时得了那么一小坛,念念不忘到现在。
楚墨白将半步春往翻身坐起来的武夫子面前一递,笑眯眯地:“夫子,我们来看你了。”
好不容易才将这群闹腾的娃送走的武夫子:“......”
其实他并不是很想他们来看他,真的。
武夫子一掌挥过,将楚墨白手里的半步春夺过来,仰头就是一大口。
“好酒!”
楚墨白昂首挺胸极为自得:“那是,这可是十多年前的半步春。”
武夫子恨不得咕咚咕咚全喝完,奈何这酒实在太难得,他舍不得。
武夫子摸了一把脸,似笑非笑:“你小子偷了镇国公私藏?”
“哎哟,夫子您可真是神算子,这都晓得。”
楚墨白哪里喝过酒,这半步春当真是十多年前,他爹埋在镇国公府里。
反正他爹埋了又不喝,顺手牵羊的楚墨白毫无负担。
自是不必提,再过些时日镇国公回朝发现酒被偷后,楚墨白挨得那一顿痛打了。
武夫子被楚墨白这幅谄媚样吓得一激灵,咂摸两下嘴,开始有些后悔,怎么就没忍住酒瘾呢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武夫子将酒往怀里搂了搂,警惕道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
楚墨白一副受伤的表情:“瞧您这话说的~学生们来看望夫子,还能有什么事。”
武夫子忍了忍,寻常怎么没觉得这小子这么浑:“再不说我可就走了啊。”
萧容执咽下笑意,上前一步郑重道:“武夫子,我们想找您了解下,兵部二十五前的一些事。”
二十五前,武夫子一怔,掐指一算,脸色当即大变。
将半步春往楚墨白怀中一塞,:“二十五前能有什么事,快走,本夫子要去授课了。”
说罢便要走。
如此大的反应,引得楚墨白与萧容执意外至极,说是没鬼,谁人能信,甚至他们都还未曾开口说具体需要问何事。
更何况武夫子的借口真是烂透了,眼下书院中的学子全都早就结业,哪还有什么课可授。
楚墨白一把拽住武夫子,力度之大,连武夫子这种体格都被迫停住。
萧容执顺势上前一步,两人一左一右将武夫子围住,颇有不说便不让他走的架势。
武夫子吹胡子瞪眼的,他没想到连风清玉秀的太子殿下都会耍赖了。
“这事儿,夫子你可真得帮帮我们。”
武夫子只能被迫听完他们的话,等听完后,他哑口无言。
这群小子,才进各部,就发现兵部疑似有贪污之人,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武夫子示意他们坐下,等两人都坐下后,他才叹口气道:
“二十五年前,我不知道兵部的事具体发生了何事,”武夫子陷入回忆,心中逐渐泛起疼。:“不过...我的确知道些其他的事,但与你们说的事是否有关联,我就不确定了。”
二十五年前,那时他还未曾家破人亡,娇妻幼子仍在世,边关也极为风平浪静,他本以为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两人等武夫子说完,沉默良久。
楚墨白将手中的半步春递给武夫子,想来他现在定是急需酒平缓心情。
两人陪了武夫子一会儿,就被武夫子撵走了,他们既然已经决心要查这件事,那便不要耽误。
......
楚墨白跟在萧容执身后沉默不语,今天太子殿下难得穿了件极为干练的箭袖劲装,三尺素色腰绷将他的腰勒得极细。
楚墨白伸出手隔空比划了一下,他一只手就能握住,这些日子定是没好好吃饭,又瘦了。
萧容执紧绷着脸,步伐越来越快,跟后面有人在撵似的。
依旧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,行走的蜿蜒小路上,已积攒了些落叶,尽头便是他们马车,那里马夫正在等他们。
路尽头的光点越来越大,萧容执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出去了。
他身后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步子,好似完全不在意萧容执逃走的摸样。
萧容执已经能听到马夫同马交谈的声音,心中一松,脚步缓了一下。
扮作马夫摸样的护龙卫轻抚马背,山林间一阵惊慌失措地鸟鸣叽喳着腾飞,马夫抬头仔细聆听,此后却再无声响。
马夫松了口气,暗自嘲笑定是自己多心了,太子殿下身旁有楚世子在,又是在书院地界,能出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