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兵部还有其他书院学子在,但话又说回来,比楚墨白好不到哪里去。
聚贤楼雅间里,一张方桌。
楚墨白坐在东侧,左右手分别是肖云飞与华南业,至于他对面嘛,那当然是他日思夜想好几天的人。
肖云飞缩着脑袋,手里偷偷摸着桌上的花生儿,往嘴里丢,眼滴溜溜忙得很。
一会儿看一眼双手环臂的楚墨白,一会儿看看安静垂眸饮茶的太子殿下。
华南业倒是没了负担,同肖云飞一样摸花生吃,半点儿不受影响。
嘎吱嘎吱地,雅间里全是两人嚼花生的声音。
太子殿下似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,对上自打进来后,就一直一刻不停盯着他的楚墨白
“兵部马匹饲粮是何物?”
楚墨白在来之前已经知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,答得飞快:“多数为粟米,偶有混杂干草。”
“我着意观察了几日,兵部养在后院的马都极好,膘肥体壮的。每日两次喂食,且饲粮充足。”
不像是有人贪污的样子。
华南业望向肖云飞,肖云飞气得脸都红了,瞪他:“我可是神算子,经我手的,就没有错过的账。”
华南业: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肖云飞哼道:“不许这么看我。”
怀疑都快溢出来了,华南业摸摸鼻子,这五年来肖云飞又没有露这一手,他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吧。
两人打闹丝毫未曾影响,楚墨白若有所思,突然说道:“兵部里面的马,不代表全部的马吧?”
萧容执快速抬眼,对,养在兵部的马,不能代表所有的战马。
肖云飞苦恼得道:“可是该从哪里去查呢?”
他们四个,现在两个在户部打算盘,两个在兵部喂马,想要查二十五前的事,谈何容易。
即使楚墨白他们在兵部,但他们想要触及核心可不容易,只怕还没走到就被当场斩杀了。
楚墨白今天见到了师兄,脸上也就露出笑来,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也捻了颗花生在手里,沉吟片刻。
贪污之事,要查,且一定要查清楚,身为武将之子,他清楚,军营中最忌讳的事莫过于军饷克扣。
一旦底下的将士们拼死拼活,却没有银饷,被逼得狠了,下一步可就是兵变。
但如何查,还需得从长计议,楚墨白将花生丢入口中,咔嚓几下嚼碎咽下后才道:
“云飞,查账这块你最懂,二十五前能有异,现在未必无异。”
楚墨白冷笑,二十五前的事太久了,追溯起来太过困难,不如查最近的。
“你可能寻到机会看最近五年的账本?”
肖云飞抓抓头发,:“机会不大,户部尚书明摆着不让我们碰近些年的,不过我找找机会。”
萧容执:“无妨,此事我来安排。”
身为太子,想看近些年的账册,即使那户部尚书防得紧,但他又岂有抗旨的胆子。
楚墨白逐条抽丝剥茧:“行,那云飞你得到账本第一时间,先看战马饲粮,其余异常日后再说。”
若真是有人贪污,不可能只在战马饲粮上做手脚,他们时间紧迫,其余异常只能暂时搁置,先摸清战马一事再谈后续。
肖云飞点头,他自然知晓轻重。
萧容执补充道:“战马的匹数,各营马厩数量,这些都需一一查清,同时还需找人问二十五前,兵部可有异常。”
账本可从近期查,但追根溯源,还是得理清楚二十五前发生了什么。
楚墨白接道:“二十五前的事,我倒是知晓个人选,那人脾气大得很,届时还需要师兄陪我一同前去找他才成。”
他说完后,就看着萧容执,眼都不眨,面上风平浪静。
偏偏华南业扫了一眼他的手,便知这人心情不似表面上沉稳,茶盏在他手里忽上忽下,被把玩得都快翻出花了。
萧容执一时哽住,这么多年,他怎么不知道楚墨白还认识什么二十五前的,还知晓兵部旧事的人。
但楚墨白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了,为了查明事情真相,他也只得假装没注意到这人的托词。
华南业才不想理会这两师兄弟的官司,只当不知道气氛怪异,领了任务:
“战马匹数这事我来,我比墨白先进兵部,还是认识了些人。”
一来就被丢去喂马,身为天之骄子中的一员,他岂能甘心,喂马,哼,他定要让那些人瞧瞧厉害。
雅间里,几人相互又商量了一会儿,确保计划万无一失,遗漏处也都有补救计划,便分开行动了。
......
几日后,正值休沐日,铜山书院后山溪边
萧容执看了眼躺在巨石上睡得正酣的魁梧汉子,又扫了眼楚墨白。
这就是他说的,知晓兵部事,还脾气大得很的人?
楚墨白将手中酒坛揭开,醇厚的酒香四散而开,原本熟睡的武夫子鼻子一动,霍然睁开眼,眼中精光闪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