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白想不出答案,太子殿下许是会对他厌恶,许是视他为污秽,视他为邪祟。
楚墨白一想到这,心紧缩了一下,突然庆幸他刚刚没亲下去,若是亲下去,萧容执明白他的心意却又对他避之不及...
他还是不知道的好,这样,他就能打着师弟的名号,肆无忌惮的对他好。
楚墨白知道华南业也喜欢太子,可华南业怂啊,不敢光明正大的对萧容执好,只敢偷偷借着报答他的名义,再接近太子殿下。
他在心里嘲笑完华南业,又默默叹了口气,其实他也怂,他和华南业有什么区别呢,没有区别。
他当然也想叫萧容执明白他的心意,可是明白之后呢,楚墨白很明白,萧容执是未来的帝王。
日后必定要名垂青史,成为一代明君,他不能成为明君的污点,他也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污点。
萧容执就该受众人万众瞩目,顶礼膜拜,被奉为神供奉。
至于萧容执对他除了师兄弟外,有没有一丝可能的好感,他不知道。
他若是真想诱惑太子殿下,朝夕相处五年间,他总能寻找到机会,可他不敢,他就是个胆小鬼罢了。
扇风的手停了,熟睡的人逐渐感到不适,眉头微颦,似有醒过来的迹象。
楚墨白复又抓紧扇了几下,见人眉头舒展,才重新开始发呆,这会儿发呆也没敢停下扇风的手。
太子师兄会心悦一个人吗,楚墨白乱七八糟的想道,应该是喜欢女孩吧,毕竟对着上官羽笑得那么开心。
想着想着,楚墨白心里开始泛酸,五味杂陈,楚忠雄,沈如云的脸依次在他脑海里晃动
一会儿是他爹怒不可遏地:“太子殿下,你也敢肖想!”
一会儿是他娘手持软鞭打在他身上,嘴里还念叨:“你荒唐,我今日就当没你这个儿!打死算了。”
还有皇上黑着脸投下斩立决的牌子,萧容执身着婚服同人拜堂成亲的场景。
想着想着,楚墨白眼里竟逐渐泛起泪花,憋着嘴。
他不是有意想哭的,他虽是娇气,但也不是爱哭的人。
他一想到萧容执喜欢上别人,所有人都在反对他的痴心妄想,就心痛到无法呼吸。
细微的抽泣声响起,压抑又不敢扰人清梦,想到太子大婚时的场景,楚墨白心里又酸又疼得很。
萧容执被窸窣声吵醒,醒来时,还未曾看清自己身在何处,就看到那张极为艳丽的脸在他眼前抽泣,魅人心神的眼梨花带泪,更加叫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萧容执一惊,带丝慌乱:“你怎么了?”
怎么哭成这样?
萧容执问完就看到眼前这人不但没收敛,反倒泪珠更加滚滚而下,哀怨的眼神,竟叫他有些是他负了眼前人的感觉。
“师兄,你太坏了。”
被莫名其妙控诉的萧容执:“...?”
萧容执哑然,他就睡了会儿,他还未曾生气这人三番两次嫌弃他,这人竟还敢说他太坏,简直对窦娥还冤。
被人倒打一耙的萧容执简直失去了言语能力,眼看水漫岁寒居,这人素日里也不爱哭,他也不明白这人今儿这是怎么回事。
无奈的萧容执只得软声哄道:“别哭了,到底怎么了?”
楚墨白总不能说他一想到萧容执喜欢上别人,同旁人大婚,所以才哭得不能自己吧,太丢脸了。
他真没想哭,谁知情到深处,不仅哭出来,还将人吵醒。
他想要不管不顾将心意说出来,唇才张开,望着萧容执担忧的眼,又咽下,也不敢说实话,又不敢不答。
遂瓮声瓮气扯谎道:
“没事,我就是想到了墨云。”
“墨云怎么了?”,萧容执以为墨云出了什么事才叫人哭成这样,当即半撑起身子,想去马厩看看。
楚墨白见人如此大的反应,也知道他误会了,忙一把把人按在软榻上。
“没事,墨云好着呢。”
萧容执猝不及防,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夏衣按在他肩膀上,还未起身就这么被人按栽下去。
楚墨白一时不察也顺着力俯身而下,发丝垂落,风在这一瞬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就如同两人的心一般不得安宁。
萧容执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楚墨白的墨发形成一个隐秘空间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一滴泪砸在萧容执脸上,楚墨白看着他的眼泪砸在萧容执眼尾泪痣上,顺着力度滑落,至鬓角消失,留下一道水痕。
看起来就像是萧容执哭了。
发笼中,不知是谁的呼吸逐渐艰难,四目相对之下,楚墨白只觉得心神被人收走,似被妖魔蛊惑,他逐渐低头。
萧容执反应迅速,一掌抵在宽厚的胸膛,头偏了下,堪堪躲过,阻止了越来越危险的距离。
“师弟...太近了。”
萧容执一出声,哑着的嗓子吓了自己一跳,好在面前的人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,没听出来。
“哦哦,”楚墨白像鹅一样,哦哦两声,半晌没动静,顿了几秒,:“噢噢噢噢,我马上起来。”
手忙脚乱想要起来,腰腹偏偏此刻竟是无力,半晌都撑不起来,他臀坐在石凳上,上半身悬空,全靠手掌的力支撑身体,极为别扭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