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白仰面倒在床榻上,右手举过头顶,玉佩在烛火下晃荡,溅起阵阵涟漪。
他脑子里全是宴席间,萧容执在耀目烛火下,将一个红木盒子递给他的样子
盒子上雕着喜鹊登枝图案,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,质地温润细腻,触手生温。
“愿师弟日后无病无灾。”
同山长的话一模一样,却叫人沉溺在那抹柔和中。
楚墨白猛得将被子拉过头顶,在床上翻滚了两圈,最后还踢了下被子,握紧手中的玉佩沉沉睡去。
......
风和景明,正是好眠之时,听松居内
风激荡起帷幔,又缓缓落下,若隐若现帷幔之后沉睡中的男子,睡得极沉。
“世子,该起来了。”小武推开门,将雕花窗推开,外间鸟儿鸣叫声惹人皱眉。
楚墨白拉过被子,吵死了,他昨夜睡得晚,此刻完全不想理人。
小武一点儿也不惯着,等四周窗都打开了,见人还在睡,直接上手推了推。
今日可不是平时,由不得世子睡懒觉。
楚墨白无可奈何睁开眼,熟悉的床帐,遂叹了口气。
哑声道:“知道你家世子昨夜何时睡的嘛?”
声带丝沙哑,格外诱人遐想,直叫人脸红不已。
小武听惯了,也没什么反应,:“今儿可是太子殿下的束发礼,世子确定还要睡?”
楚墨白懵了一瞬,束发礼,不是他过生辰吗?怎么睁眼就是太子殿下的束发礼。
楚墨白低头去寻手里的玉佩,映入眼的手,指节修长漂亮,印象中的伤已消失殆尽,也比他印象中的手大了一圈
楚墨白试探着张开五指又握了握拳,是他自己的手,玉佩也不在手上。
!!!
他想起来了,今儿是太子师兄的束发礼,得进宫贺宴,太子早几日便回宫准备,他为了准备生辰礼,昨夜才从书院赶回来。
许是因为生辰的原因,他昨夜竟梦到五年前,收到萧容执送他玉佩的场景。
楚墨白彻底醒了,鲤鱼打挺一跃而起,抓了抓头发,嘴里忙不迭地指挥:
“快快快,取那件月纱锦的袍子,带那块月华佩。”
“昨儿本世子带回来的锦盒在何处?”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怎么不早些叫我。”
楚墨白正低头穿鞋,地砖上一截青色裙摆一闪而过,随即一股暗香扑鼻而来
来人半跪在地,一双素白纤纤玉指拿起地上的锦靴,看那架势竟是要服侍他穿鞋。
楚墨白眉眼凝了一层霜,往后躲闪过女子的动作,还不忘赶忙抬手将雪白中衣拢了拢,他刚险些一脚踢出去。
“你是谁?”
书院中万事皆讲究亲力亲为,他早已经习惯,况且听松居内从未有过女子,这人从何处冒出来的?
小武听到世子暗含不悦的问话,扭头见昨日才被送来的清妙,原本微红的脸煞白,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,忙上前示意她先出去。
“夫人前些天送过来的,道是听松居都是些小子,不细心。”小武解释了一嘴,:“送个小丫鬟过来规整规整。”
他觉着听松居都是小子挺好的啊,世子又常年在书院,不过夫人说啥就是啥,他又不可能违背主子的意思。
楚墨白嗯了声,他也没看清那丫鬟的脸,更没看到清妙白着脸低头出去了,他心思都在锦盒上。
连衣裳都未曾穿好,起身就往窗边走,打开一瞧,见他细心准备了一月之久的物件好端端的躺在里面。
楚墨白松了口气,也不用人伺候,自行穿好衣后便匆匆往外走,步伐之快,小武慢了一步,直到大门口都没撵不上。
沈如云一身诰命服,站在镇国公府门口,日头正好,暖阳披在身上,极为舒适,今日是个极好的日子。
门内一阵喧哗,沈如云回头,楚墨白正巧从里面出来,朱红大门都不及他的半分颜色,这些年在书院养得极好,
原有些幼态藏了艳丽的脸,如今去了稚气,当真是无人可出其极,似笑非笑看谁都含情的眸。
沈如云眼里浮起笑意,真快啊,从跟在她身后的小小个奶团子一眨眼就长成俊俏儿郎。
“娘,可等久了?”
沈如云伸手,楚墨白会意的伸出手,扶住他娘。
俩母子外貌都绝佳的好,连太阳也都偏爱他们,为他们渡上一层金光,熠熠生辉。
“时辰还早,今儿进宫可得注意点,别惹事。”
楚墨白听着,只当左耳进右耳出,他这五年又不是第一回进宫,这几年他借着太子师兄的光,不说东宫,连皇后娘娘和圣上都见了好些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