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南业裸着上身,背上荆条,直直的跪在楚墨白房门前,身上满是伤痕。
小武从里面出来,怒视华南业,硬邦邦地丢下一句,:
“世子要见你。”
华南业未曾起身,跪着挪动膝盖往里面走去,他是来负荆请罪的,若不是他,楚墨白不会坠崖,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
他承认最开始他嫉妒楚墨白,嫉妒得快发疯,可他没想过要楚墨白的命,他只是想和楚墨白公平竞争。
他不服气,明明镇国公那般英勇,可他的儿子却丝毫未曾继承镇国公一丝半毫,庸俗不堪。
可他仗着镇国公,不仅拜山长为师,还不愿好好珍惜机会,凭什么!
他凭什么能得到山长的青睐,甚至得到太子殿下的瞩目,他想不通,所以他故意激怒楚墨白,想要羞辱他,想要证明给山长和太子殿下看看,他比楚墨白要更优秀。
可他输了,他不服气,认为楚墨白只是侥幸,他憋着一口气,他想在书测时赢回来,可他还是输了。
他头一次头脑充血,认为山长徇私,可那篇文章,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之后楚墨白拉着太子殿下同他们一起胡闹,他想同太子多相处,默认楚墨白一并拉着他四处胡闹。
演武赛时,楚墨白分明已经察觉山上有异常,可他心里却傲慢地想演武赛都多少年了,从无意外,一个纨绔子弟能看出些什么。
楚墨白不过是杞人忧天,等到事情发生后,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可笑,因为他如地沟老鼠般卑劣的想法,闯下滔天大祸。
楚墨白甚至不计前嫌为救他坠入山崖,从那刻起,他的命就是楚墨白的。
楚墨白白着脸讶异地看着华南业跪着进来,身后冰冷地砖上一道血痕蜿蜒,华南业一动,荆条就毫不犹豫的嗜血,此刻背上也已是五花八门的伤痕淌着血。
这幅负荆请罪的摸样吓了他一跳,楚墨白眉头一跳:
“华兄,你这是何意?”
华南业五体投地,拜跪行礼,根本不敢看他们的脸色,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勉强挤出一句,:
“多谢世子的救命之恩,我华南业在此立誓,日后当以世子为尊,我为卑,肝脑涂地以报世子的大恩大德。”
华南业能感觉到另一道冷冷的目光死死的钉在他身上,他心中一阵苦涩,那道目光的主人日后不会再对他有好脸色了。
楚墨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,当即道:
“当日换了另外一个人,也会如此做的,你不必如此,快起来吧。”
华南业不肯起身,楚墨白有些无奈,看向萧容执,示意他说句话。
萧容执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含笑道:
“快起来吧,师弟如今还在养伤,莫要让他费神。”
太子发话,华南业只得抬起头,待看清太子的脸色后,脸霎时煞白,如坠冰窟。
九天之上的太子殿下背对着床上的楚墨白,楚墨白只能听到太子殿下含笑的声音,看不见温和待人的太子殿下冷眼看着他,如天神在看蝼蚁。
楚墨白见华南业白着脸站起来,松了口气,他从不在意华南业如何想,也不想知道他是如何想的,楚墨白的世界很大,也很小,容不下欺辱过他的华南业。
当日换作是另外一个人被忽比那挟持,他也会如此做,他不需要华南业行如此大礼,只会让他更别扭。
华南业未久留,楚墨白毕竟伤势在身,很快就倦了。
等华南业一走,楚墨白就精神了,他方才是故意面露倦容,他不想和华南业待在一起,负荆请罪的架势太吓人了。
此刻正拉着萧容执,痴缠着不许他走。
“他们为何叫我世子?”楚墨白问道,他从那些大夫唤他为世子时就发觉异常,心里隐隐有个猜想。
镇国公并不是世袭罔替,是靠楚忠雄得来的,他爹要是不在,他们府上不再是镇国公府,按理他不应该被人唤一声世子的。
他才不信这些人精会乱叫。
萧容执迎上楚墨白亮晶晶的眸,笑了声,:
“父皇下令,封你为世子,日后你便是镇国公世子,世袭罔替。”
楚墨白见人笑了,也松口气,自打他醒了后,这人就一直脸黑黑得好生吓人,方才还对着华南业发脾气。
楚墨白有些得意,他好歹也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,杀意一起,他就知晓了。
只不过他忍住没说,这人天天温和待人,原来也是有脾气的,还是为了他。
独一份,这谁能不高兴。
楚墨白胆大包天,:
“我想听师兄给我念话本子。”
小武送华南业出了门,等回来时,正好听到听松居里低低的传来
“从前在灵隐山中,住了条小黑蛇,有一日渡劫失败,被一个书生所救...”
......
楚墨白伤势一日好过一日,这天小武正替他收拾院子时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楚墨白坐在树下,有些无趣的动着脚指头,汤院正喊他每日都得活动,以防肌肉萎缩,耽误走路。
小武欲言又止得道:
“世子的生辰快到了。”
楚墨白一顿,这些天他被迫呆在府中养伤,都忘了再过几日,他生辰就到了。
“无妨,来年还能过。”楚墨白心大的道,反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往后他定能活成百岁老翁。这一年不过也无所谓。
小武瘪嘴,那一年生辰都很重要,往日到了世子的生辰,府里都热闹极了,眼下世子受了重伤,连书院都告了假,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彻底好。
太子殿下前些时日还天天来,最近两天也不来了,书院因演武赛大部分人都受伤,宣布停课了一月
等学子都好得差不多,也就恢复授课。
只留下楚墨白一个人还未曾好全,小武一想到这,心更不舒服,脸拉拉个老长。
楚墨白抬头看看天色,心里有些不得劲,看来人今日不会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