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这么想着,院子外传来脚步声,楚墨白侧耳一听,来人不疾不徐,稳如山。
遂眼睛一亮,看向门口。
垂花门下,风过时檐铃叮咚作响,来人眉如墨画,眼尾处的泪滴轻扬,含笑的看向楚墨白。
“师兄,我等你好久了”楚墨白眉飞色舞
萧容执走过去,将手中的书搁到石桌上,还不忘贴心得提醒道:
“这是夫子嘱咐我带过来的。”
少年含笑看着楚墨白的脸色一下子变苦,有些恹,嘟囔:
“我都受伤了,夫子也太不近人情了。”
楚墨白也知道夫子是为了他好,不过:
“师兄会帮我的吧?”
萧容执执盏倒茶的手一僵,对上闪如星光的眸,难得沉默了。
怨不得夫子还特意嘱咐不许帮他,原来是早知晓这人的脾性。
原本楚墨白也就是试探一句,见太子殿下沉默以对,原本希翼的眼神暗淡下来,叫人心底不舒坦。
“嗯。”
萧容执撇开脸,将夫子的话抛到九霄云外。
楚墨白眼睛一亮,他近些时日发觉,自打他受伤之后,他的太子师兄对他极有耐心,可以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。
谁能想到初见面时,太子殿下对他隐有嫌弃的样子。
楚墨白咽下涌上心头的坏心思,笑得开朗。
“孤方才听你们在说什么生辰?”萧容执假意提了一句,他刚才早到了,正准备进来时,恰好听到小武的话,才惊觉原来楚墨白的生辰快到了。
遂听了两句,头一次偷听旁人说话的萧容执耳根发烫。
楚墨白凑过去,:“我的生辰快到了,师兄准备送我什么?”
他虽不在意今年的生辰,但也期待太子殿下送的生辰礼。
萧容执滞了下,他才知道楚墨白的生辰,哪有那么快就能想好
“之前师兄生辰时,我可是亲手雕了好几日才得来的印章,师兄应当也会早有准备的吧?”
萧容执想到放在东宫里的书室桌上的印章,刻得是只狐狸,缩在那里,尾巴圈成一圈,狐狸眼闭着,像似在睡觉。
印面是他的名字,“萧容执”
萧容执露出丝笑,他有很多印章,东宫太子印,素日里用的私印,都是宫里造的,自然极为精致好看。
独那尾狐狸印章,看得出来是新手所为,印面有些凹凸不平,狐狸毛发也未曾打理好,有些乱糟糟的,倒是别有一番野趣
他眼下用的最多的就是这块印章。
楚墨白没说的是,那块印章他刻了足有好几天,刻废了两块木头,手上都被扎了好几个血泡,才勉强得来还算好的一块。
萧容执转开话题:“等到你生辰时你便知道了。”
行吧,楚墨白也不问了,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生辰。
等到他生辰那天,府里还是张灯结彩了一番,夜里满树红绸飘飘,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。
楚墨白被他娘这一手弄得有些脸红,每年他生辰,他娘都要在府里挂红绸,极为喜庆,道是给他镇喜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,铺了满地银霜,正堂烛火通明,小厮脸上带着笑,端着铜盘,不断上着菜,蜜酿火腿,蟹粉豆腐等,全是楚墨白爱吃的。
此次生辰宴可谓是楚墨白过得最“寒酸”的一次,只略摆了一桌,林林总总也不过三五人,一桌竟都还没坐满。
宴过三巡,楚墨白满怀期待,盯着山长和萧容执瞧了一眼又一眼,欲言又止
山长低头饮茶,装作没看到,萧容执稳坐不动,慢条斯理地夹着虾仁。
楚墨白拖着声儿,提醒道:“夫子,师兄,时辰不早了。”
可以给他生辰礼了。
山长往外瞧了眼天色,哎哟一声,:“竟是这时候了,是启程该回书院,容执啊,咱们再略坐坐便回吧。”
萧容执点头,楚墨白一下子急了,他生辰礼都还没收,他都期待好几日。
“夫子~!今日是我生辰。”
山长点头理所当然地:“为师知道”
然后呢?
楚墨白和山长大眼瞪小眼,憋屈的少年余光扫过沈如云,只见她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才恍然大悟,幽怨得道:
“夫子,你为老不尊。”
心眼全用在戏弄他这个可怜巴巴的,一心只想收到生辰礼的弟子身上了。
山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,也不再逗他了。
从怀里掏出一盒子,语重心长地对着楚墨白:“为师对你无其他期望,只盼你日后无病无灾。”
楚墨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,是块松烟墨,泛着青光,有淡淡的冰片香,极为雅致,上绘有梅兰竹菊。
夫子哪是只盼他无病无灾,分明是想他多读些书吧?
楚墨白心中诽谤,嘴上郑重道谢:“多谢夫子,弟子知晓了。”
沈如云的生辰礼是亲手做的一碗长寿面。
楚墨白吃完长寿面,望向萧容执,期待溢于言表,眼下可就他一个人没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