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回他娘都得念叨这些,早就听腻了,不过,楚墨白唇瓣扬笑,:
“儿知晓,快走吧,不然贺宴就该迟了。”
沈如云哪能不知他的心思,遂白了他一眼,也就顺着他的托举上了马车。
他以为她乐意当个嘴多之人嘛,还不是因为他幼时初次进宫就敢咬太子。
马夫驭车往长京城中最浩大宏伟的宫城而去,马车咯噔咯噔跑在青云砖铺就的朝天街上。
“爹近些时日可传信回来?”楚墨白歪斜得靠在软垫之上没个正形,又挨了他娘一个白眼。
沈如云扯着嘴角,不是很想和这混小子说话,自打五年前他因为演武赛受伤,养了数月才得以回书院。
也不知书院是哪根筋不对,整间书院就差把他当成瓷娃娃,一日三顿都给他开小灶,每每旬假归来,就又比上次高了些,逢一两个月,新制的衣裳就穿不下。
那些年府里的绣娘就没歇过气,养着养着,就让他还未束发,也硬生生长成身量八尺的样子。
“未曾,估摸着今年要年底才归,应该能赶上你生辰。”
楚墨白点头示意知道了,五年前自打他爹一鼓作气灭了北燕大半精锐,致使北燕难成气候,也能一两年回长京住些时候。
今年还未曾有消息,想必是打算陪他过生辰,想明白后,楚墨白掀开车帘往外望,一刹那,外间的叫卖声扑涌而来,极为热闹。
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路走,一边叫卖:“新鲜的菱角勒~!好吃又甜的菱角呢!早上还在水里的菱角呢!”
朗朗上头的叫卖声,楚墨白没想到才五月初就有菱角,以往可都是七八月才有,馋虫涌上来,当即招手唤人上前买了一份。
“娘,你尝尝。”楚墨白剥开一个,先递给了闭目养神的沈如云,她头上的诰命冠太重,只能趁现在抻着休息片刻,今日宴起码得至深夜,她不爱入宫赴宴的原因,就是入宫得撑起镇国公府的场面。
诰命服又重又厚,这头冠镶满奇珍异珠,叫人带上片刻都不容易,更无论是一整日,宫里规矩也多。
若不是今日是太子的生辰,她才不乐意来这一趟那些自命不凡的夫人明着吹捧暗里嫉妒的样子。
沈如云睁开眼,没拒绝儿子的孝心,接过白嫩的菱角轻咬入口,极为脆嫩清甜,的确好吃。
“长京城里近些时日,好似多了许多生面孔。”楚墨白咬着菱角含糊不清的说,他方才买菱角看到有外族人,不同北燕人的粗犷蛮横,虽与乾元百姓极为相似,但更像是南楚那边的人。
沈如云:“太子殿下束发礼何其重要,南楚北燕都派人前来贺寿,已经抵达大致半月有余。”
沈如云想起楚忠雄前几月传回的信,上面言明今年北燕有新动静,动作频频不似好兆头,似已修养生息缓过来。
楚墨白掀开车帘,又扫了一眼那群正在同小贩讨价还价的人,直至马车转弯。
苏离抬头,目光如炬看向街尾,动作之大,围着他的几名男子警觉,四下张望,却见来来往往的小贩与行人,并无异常。
“苏大人,怎么了?”侍卫长手悄然放在腰间,那是他藏匕首的地方。
苏离放下手中的泥塑玩偶,冲有些不安的小贩笑了下,年岁不过二十来岁,只面色苍白,带着丝病态的文弱,文弱书生的样子轻而易举消除小贩的不安。
“无事,只是有人注意到我们罢了。”苏离轻描淡写地道,好锐利的目光,只可惜没看清是什么人。
侍卫长极为惊讶,脱口而出:“怎么可能?”
南楚与乾元百年前乃是一家,是乾元的开国皇帝起兵造反将他们这一支逐出中原,他们随着前朝皇帝迁兵退出,如丧家之犬到蛮荒之地蛰伏下来
祖上同支,他们混入人群比北燕那些大老粗更不起眼,但...这都被人注意到了。
是哪里暴露了?几人惊疑不定地开始相互打量,想看哪里出了破绽。
苏离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,行为怪异只会更惹人怀疑,:“许是我多心,时辰不早,先回驿站更衣进宫吧。”
小贩见一行人看了半天一件也没卖,脸上僵着笑等人走远了,才敢往地上啐了口。
看他们衣冠楚楚,衣服用料极佳,像是富贵人家,他赔笑介绍半天,谁曾想到他们竟是分毛不拔的铁公鸡。
一女子挽着丫鬟莲步轻挪,站定在他面前,小贩打眼一瞧,心里头嚯了一声。
柳叶眉,面若桃花,眼波含水,配上素净头面,当真是天仙如莲般的姑娘。
“小姐,这陶瓷娃娃好像表少爷。”莲心看小姐纤纤玉指拿起一个陶瓷娃娃,惊呼道,简直一模一样。
小贩看向那陶瓷娃娃,是个骑着马的少年郎,衣着锦绣,面如冠玉,是极好。
见那小姐意动,忙不迭地开始吹嘘:“小姐眼光极好,这是我父亲亲手所制,光是选泥就耗费了不少功夫。今日太子生辰宴,普天大庆,这娃娃我便做主,一两银子卖你了!”
莲心一听不乐意,当真是以为她们冤大头嘛?竟敢喊价一两!当即就要挽起袖子同人理论一番。
上官羽笑得眉眼弯弯,她表哥已经痴缠她好些日子了,非要说什么今年定要她亲自去书院,好叫那些同窗瞧瞧,他嘴里的表妹有多好。
硬扭着她不得不应下,不过她去书院到底不算妥当,就扯个陶瓷娃娃当大旗吧。
“三十文。”
“不是,小姐你这砍价也太凶了吧!”
“十五文。”
小贩欲哭无泪看着两人欢天喜地的离去,这小姐看着仙气飘飘,怎么砍价这么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