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容执起身倒了杯水,碰了下确认是温热的才递给人,楚墨白想撑起来,一动之下疼得他又躺回去了。
萧容执见人生病了还不老实,只得伸手按住他,:“别动,伤口才处理好。”
楚墨白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水,嗓子才好受点。
“我没死。”楚墨白轻声道,声音还有些哑,听起来格外心酸。
萧容执将茶盏搁回桌上,半点眼风也没理会楚墨白,扬声对着外面道:
“小武,唤汤院正。”
外间哗啦啦的脚步声跑开,楚墨白这才发现,他居然躺着在听松居内,他记忆停留在萧容执背上他,往外走的时候,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他弄上悬崖的。
汤院正很快就到了,一堆人涌了进来,将原本宽敞的屋子里填塞得满满当当,楚墨白还来不及说些其他的,就被汤院正又掀开他的眼皮看,又是把脉,又是里里外外查看伤口。
汤院正查完松了口气,:“世子的体质极佳,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众人也都松了口气,太好了,昨夜楚墨白喝完药本来都安稳的睡了,谁知后半夜萧容执猛得惊醒,发现少年都开始说胡话了。
赶忙唤人,汤院正伙同几位御医,胡子都快愁白了,连开好几方,发热都没降下去
最后还是汤院正突然想起,家传医方中有用酒擦拭身体可快速退热的法子。
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折腾了一宿,凌晨才退下烧。
楚墨白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看大家都一副缺觉的样子,也知这些人是救了他。
“多谢各位大夫,”楚墨白道谢,他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,只看样子便知是大夫,他的小命定全是靠这些人救活了。
汤院正摆手,:“楚世子客气了。”
一行人又呼啦啦的走了,有赶着去琢磨新药方的,有去煎药的,也有去补觉的,都忙得很。
小武站在床边谴责的看了楚墨白许久,看得楚墨白难得有些心虚,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,只拼着一口气就这么做了。
再来一次,他觉得以他的性子,估计还是一样的选择。
小武胆大包天的冲楚墨白冷哼一声出去了,他还得去守着煎药呢
待人走光后,楚墨白悄悄瞄了萧容执一眼,又瞄了一眼。
这人自他醒来,给他递了杯水,就再也不肯理他,此刻更是视他如无物,坐在软榻上专心看着手中的书。
他就不信这人还能静得下心,遂他看了多久,楚墨白就盯了多久,末了得出结论:这人书拿在手里,就再也没翻过页。
“咳...”楚墨白咳嗽一声,企图打破僵局,萧容执翻了一页,认真的样子像似要把书都吃透。
楚墨白作势起来,才撑起身子便“哎哟”一声,萧容执明知这人是假装的,还是忍不住放下一个字也不曾看进去的书。
...还怪贴心的呢,知晓他背受了伤,还往他背后放了软枕。
萧容执冷着脸扶起人坐好后转身欲走,被楚墨白一把扯住衣角,:“师兄,我好累,你陪我坐会儿”
少年嬉皮笑脸也难以掩盖毫无血色的脸色
楚墨白见人坐了下来,也不喊疼了,开始没话找话,:“书院都还好吗?”
“尚可。”
楚墨白他们处理的极好,先是报了信,又让学子们分批藏匿,愿意是让他们等救援。
但书院岂有贪生怕死之徒,北燕人一下失了目标,仗着武艺好不将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,竟是单独分开找人,起先学子们还有些谨慎,只背后放冷箭,后面有了经验,竟逐一开始反杀。
只有四个比较倒霉的学子,遇上的是两个北燕人结伴,这四人武艺不算好,最终还是抵不过身经百战的北燕骑兵。
不过长京的守卫来得快,此番北燕人一个都不曾逃脱。
楚墨白听完,黯然了一瞬,:“那他们家人...”
“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书院派了人,他父皇也派人去过,其中有一家是独子,朝中会出面赡养家人,其余家也给百金,够他们一大家子生活下去。
“陈吉安还活着,就是伤势过重,还在救治。”萧容执徐徐将楚墨白关心的事一一道来,:“华南业嗓子受伤,此刻说不出话来,其他学子受伤也无大碍,静养些时日即可。”
受伤最重的还是楚墨白,萧容执压下心中情绪继续道:
“为这件事,父皇震怒,已经传信边城,镇国公得知后出兵,北燕元气大伤,已退居草原深处。”
楚忠雄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当晚,整个边城倾城而出,直奔北燕腹地。
乾元从未有过如此大动作,加之事发突然北燕无从防备,镇国公率兵杀绝北燕大部分的精锐,致使北燕国主气急吐血,紧急传位给第三子拓拔林后咽气。
那拓拔林不过刚束发的年纪,也掀不起什么浪,日后边关起码五年不会再有战火。
楚墨白怅然,他爹肯定很担心,:“如此也算是件好事。”
少年懊恼的想,他应该更谨慎一点的,他明明发现了山林间有异常,上山之际,他在叶子上看到了血迹,可周遭分明没有野兽打斗的痕迹,这时候他就应该察觉不对,可他硬生生的忽略了这个线索。
小武从外面进来,绷着脸,:“世子,外面有学子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