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蹲下来。

蹲在她旁边。

握着她的手。

她转头看他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他的倒影。

他说：“林芷。”

她等着。

他说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他说：“不后悔认识你，不后悔爱你，不后悔那七年。”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他继续说：“我后悔的是，恨了你三年。”
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
他说：“那三年，浪费了。”

她摇摇头。

“不浪费。”她说，“那三年，我欠你的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她伸出手，摸着他的脸。

很凉。很轻。

她说：“陈屿。”

他说：“嗯。”

她说：“我不后悔爱你。”

他的眼泪掉下来。

她说：“我后悔的是，爱得不够坚定。在关键的时候，选错了。”

他握着她的手。

她说：“如果有下辈子，我希望能早点遇到你。然后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身边。不管发生什么，都不放手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，有笑，有光。

他说：“好。”

她笑了。

那种笑，很淡，很轻，很真。

然后她转头，看着那片晚霞。

夕阳正在往下沉。

一点一点地，往海平面下面落。

橙红色慢慢变成暗红色，暗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。海面的金光一点一点地收拢，像有人在收一张巨大的网。

她说：“真好看。”

他说：“嗯。”

她说：“陈屿。”

他说：“嗯。”

她说：“握着我的手。”

他握紧。

她的手，很凉。

但她在笑。

他看着她的脸。

那双眼睛，慢慢闭上了。

嘴角，还带着笑。

夕阳落下去了。

最后一丝光，消失在海平面下面。

海面变成暗灰色，和天融在一起。

有风吹过来，凉凉的。

他蹲在那里，握着她的手。

很久很久。

一动不动。

---

沈慕站在不远处。

她看着那个背影。

看着那片暗下去的天，看着那辆轮椅，看着那个蹲在地上、一动不动的男人。

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她没有走过去。

只是站在那里。

远远地看着。

风吹过来，吹起她的头发。

凉凉的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天。

最后一抹暗紫色，正在消失。

她想，她应该是在那片晚霞里走的。

那是她喜欢的样子。

---

很久之后，他站起来。

把轮椅推回去。

很慢，很稳。

她跟在后面。

没有说话。

走进那排老房子，把她放在床上。盖好被子。

那盆绿萝还在窗台上，叶子绿得发亮。

他站在床边，看着她。

那张脸，很平静。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
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俯下身。

在她额头上，轻轻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