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。
陈屿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沈慕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看着那盏灯。偶尔有护士进出,脚步匆匆,门开合的瞬间,能听到里面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每一分钟都像一年。
他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攥成拳头。骨节发白。她看着那只手,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——修长,干净,给绿萝浇水时动作很轻。现在它攥着,像在抓住什么,又像在忍着什么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又过了很久。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脸上有疲惫,也有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。
陈屿迎上去。
“她怎么样?”
医生说:“暂时脱离危险。”
他的肩膀松了一下。
但医生接着说:“但情况不乐观。胰腺癌晚期,加上这段时间过度劳累,身体已经很弱了。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他听着。
医生说:“你是家属?”
他说:“是。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同情,也有提醒。
“她的时间不多了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医生走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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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芷被转到普通病房。
单人房,很小。一张床,一张椅子,几台监护仪器。窗帘拉着,灯光调得很暗。
她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脸上扣着氧气面罩,手上扎着针,连着输液管。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,那条绿色的曲线一跳一跳的。
陈屿坐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上。
看着她。
那张脸,比之前更苍白了。苍白得像纸,像随时会消失。颧骨突出来,下巴尖尖的,眼睛下面两团青黑。嘴唇干裂着,没有血色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
阳光,教室,白裙子。她站在讲台上,侧脸很好看。他坐在最后一排,偷偷画她。
那时候的她,眼睛里全是光。
现在,光快灭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很凉。
他握着,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。
她没有反应。
只是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他就那样坐着。
握着她的手。
看着她的脸。
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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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慕站在病房门口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,能看到他坐在床边的背影。能看到他握着她的手,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,走回走廊的长椅上,坐下。
她知道,这个时候,她不该进去。
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时刻。
三年了。
三年没见,三年没说话,三年隔着恨和误会。现在真相大白,她快死了,他终于可以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她不能进去。
只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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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很慢。
窗外天黑了,又亮了。
护士进进出出,换药,量体温,做记录。每次门开,她都能看到他——还是那个姿势,握着她的手,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睡。
她也没有。
她坐在长椅上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。窗外有一棵树,光秃秃的,在风里摇。偶尔有鸟落在枝头,叫几声,又飞走。
她想了很多事。
想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,他在给绿萝浇水。想台风夜她握着他的手。想他说的“谢谢”,想他笑的样子,想他喊她名字时眼睛里的光。
也想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让他笑了。”
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替我好好爱他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握过他的手,递过纸条,端过他煮的面。
这双手,现在空着。
她抬起头,又看着那扇门。
门里面,是他和她。
一个是她爱的人。
一个是爱他的人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但她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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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林芷醒了。
陈屿感觉到她的手动了动。他抬起头,看到她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很虚弱,没有神。但看到他的一瞬间,动了一下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他凑近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根羽毛。
“你……还在。”
他说:“在。”
她眨了一下眼睛。
那是笑。
他说:“别说话。休息。”
她还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很微弱,但有。
她说:“发布会……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