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三天后泄露的。
不知道是哪家媒体先得到了风声。可能是律师楼里有人嘴不严,可能是当年的证人走漏了消息,也可能——这个世界上,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第一天,小镇上出现了陌生的面孔。
那些穿着讲究、拿着专业相机的人,三三两两地在老街晃悠。他们拍书吧的招牌,拍街角的咖啡馆,拍那排老房子。
陈屿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外面那些人。
沈慕坐在老位置,也看着外面。
一个拿着话筒的年轻人试图推门进来,陈屿走过去,把门锁上了。
那人在外面敲了几下,见没人开,只好离开。
陈屿转身,看着书吧里仅剩的几个客人——角落里的老大爷,窗边的年轻人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。
他说:“今天提前关门。抱歉。”
客人们陆续离开。
门关上了。窗帘拉下来了。
书吧里只剩下他和沈慕。
两个人,对坐着。
沉默。
过了很久,沈慕说:“记者。”
陈屿点头。
“发布会的事,漏了。”
他点头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烦躁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说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躲几天。”他说,“等风头过去。”
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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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躲不掉了。
记者们堵在书吧门口,堵在那排老房子外面,堵在民宿楼下。他们举着话筒,架着摄像机,见到人就问——
“请问陈屿先生在这里吗?”
“您知道当年的商业欺诈案吗?”
“林芷女士是否真的回来了?”
“他们是要复合吗?”
沈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被一群记者围住了。
话筒怼到她脸上,闪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请问您是陈屿的什么人?”
“您和林芷女士认识吗?”
“您知道发布会的事吗?”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扭曲的脸,听着那些嗡嗡嗡的声音。
然后她说:
“无可奉告。你们再问我就报警。”
记者们愣了一下。
趁这个空档,她推开人群,快步走进书吧。
门关上,锁上。
她靠在门上,喘着气。
陈屿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,有歉意,有心疼,还有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他说:“连累你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忽然说:“我没有做过的事,不怕别人说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我是说,我不是你什么人,他们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他听着。
她继续说:“你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清者自清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很坚定、很干净的光。
他说: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:“你今天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“那就再说一次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。
说:“好。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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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事情闹大了。
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——“陈屿旧爱归来,新欢竟是悬疑作家”。配图是她进出书吧的照片,是那天被记者围住时拍下的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小三吧?”
“趁人之危。”
“这女人心机真深。”
“写悬疑的,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她坐在房间里,看着那些评论。
一条一条地看。
看到“小三”的时候,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看到“心机深”的时候,她的心跳了一下。
看到“不是什么好东西”的时候,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。
那种感觉很陌生。
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。
她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但那种闷,还在。
她不知道那叫什么。
愤怒?委屈?难过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那些字,像针一样,扎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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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她没去书吧。
不是不想去,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她坐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那盏亮着的灯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门被敲响了。
她走过去,开门。
陈屿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