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陈屿还是每天去林芷那里。
送粥,送书,送那盆绿萝需要的新土。有时候只是坐着,看她吃药,看她发呆,看她偶尔笑一下。
但林芷知道,有些话,该说了。
那是一个下午。
阳光很好,照得房间里暖洋洋的。她坐在床边,他坐在那把椅子上。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,叶子比刚来的时候更绿了。
她忽然说:“陈屿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说:“有件事,我要告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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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文件,几份合同,几张照片,还有一个录音笔。
他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一件一件地看。
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当年那个项目的关键证人,我找到了。他愿意出来作证,证明那些账目是伪造的。”
“这几份合同,是投资方内部的。上面有他们的签字,能证明真正的责任人是谁。”
“这些照片,是当年开会时拍的。能看出来,我一直坐在投资方那边,但决策的不是我。”
“还有这个录音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里面有当年他们威胁我的录音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“证据都齐了。”她说,“我联系了律师,联系了媒体。下个月,在市区的酒店,召开新闻发布会。”
他看着她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没必要这么做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事情都过去三年了。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感激,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她说:“你在乎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你在乎的不是清白。是为什么。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说:“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。但还不够。你需要全世界都知道——你没有做过那些事。”
他沉默。
她看着他。
“让我做完这件事。”她说,“做完之后,我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他替她说:“做完之后,你就走?”
她低下头。
沉默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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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安静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床脚移到墙上。
他看着那些文件,看着那些证据。
三年前,他做梦都想看到这些东西。
现在,它们就在眼前。
可他却说不出话。
她忽然站起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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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带他去了镇上的律师事务所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。他把那些证据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核对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足够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证据,足够推翻当年的判决。发布会安排好了之后,就可以启动法律程序。”
他看着陈屿。
“三年了。”他说,“终于可以还你清白了。”
陈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文件。
看着那些可以让他“清白”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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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天快黑了。
他们走得很慢。
她走在他旁边,走几步,就要歇一下。他不说话,只是放慢脚步,等她。
走到那排老房子门口,她停下来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她说,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期待,还有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说:“你……累不累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“累。”她说,“但值得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后只是说:“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
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