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他们坐了很久。
她说了很多事。说这三年的生活,说去过的城市,说做过的工作。说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像他的人,追了三条街。说有一次梦到他,醒来哭了很久。说确诊那天,她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,是终于可以回来了。
他听着。
没有打断,没有插话。
只是听。
说到最后,她说:
“陈屿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我……”
他说:“不用说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来日方长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不是还有几个月吗?”
她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但这次,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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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他回到书吧。
沈慕还在。
坐在老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看到他进来,她抬起头。
他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说:“去了三天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怎么样?”
他想了想。
说:“还好。”
她说:“什么叫还好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好奇,有担心,还有一种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。
他说:“就是……还好。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她说:“你这个人,说话真费劲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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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书吧里很安静。
客人不多,只有角落里的老大爷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。
沈慕坐在老位置,手里捧着一本新换的热水。
陈屿站在柜台后面,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书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。
她看着他。
他偶尔抬头,看她一眼。
然后继续低头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
但书吧里的灯,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