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被逼到墙角,没有退路,只能选一条路走。选了之后,后悔一辈子。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说:“我也选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我选过恨你。恨了三年。后悔吗?不后悔。因为那时候只有那个选择。但现在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她替他问:“现在怎么了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泪,有光,有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他说:“现在,我不想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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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安静。
窗外偶尔有鸟叫,远远的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她就那样看着他。
眼泪一直流,但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悲伤,是别的什么。
她问:“那你想怎样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真的不知道。恨了你三年,突然不恨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她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我还能活……几个月。可能更短。”
他听着。
她说:“我不想让你为难。你恨我也行,原谅我也行,忘了我都行。我只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只想在死之前,把清白还给你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我找了当年的证人,收集了证据。准备开新闻发布会,公开真相。”
他听着。
她说:“做完这件事,我就走。”
他忽然说:“走去哪?”
她抬起头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走去哪?”他又问了一遍,“死?”
她沉默。
他说:“你走不掉的。你在这儿,我看见了。”
她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他说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回来,不是为了死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你是为了活。活最后几个月,活得像个人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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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太阳慢慢移动。
那道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光线,从地上移到墙上,又慢慢移没了。
房间里暗下来。
他们就那样坐着。
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,和三年多的时光。
她说:“陈屿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我……”
他打断她:“不用说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信里都写了。三年,三十七封。我看完了。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伸出手。
她的手在抖。
他握着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太多东西——三年没见的思念,三年没说的悔恨,三年不敢有的希望。
他说:“我来,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她等着。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三十七封信,我等了三年才看。晚了。但看了。”
她的眼泪流着。
他说:“以后,不用写信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说:“有话,当面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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