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屿推开门,走进雪地里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老街的拐角。
然后我转身,看着桌上那些信。
三十七封,散开着,像刚刚被翻阅过很多遍。有几封信纸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,有几张上面有泪痕——不是她的,是他的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一封一封地,把它们叠好。
按时间顺序,一叠一叠地放整齐。
做这件事的时候,我的手很稳。但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难过,不是释然,是一种…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三十七封信。
三年。
一个人,在另一个人的不知道里,写了三年。
现在,那个人终于知道了。
我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
我不知道他见到她之后会怎样。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。不知道那些话之后,事情会变成什么样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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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书吧里坐了很久。
把信叠好,放回那个木盒子里。把木盒子放在柜台上,等他回来。
然后我开始打扫书吧。
擦桌子,整理书架,给绿萝浇水。做他平时做的那些事。
做这些事的时候,我忽然想:原来这就是“等待”的感觉。
不是观察,不是研究,不是采集样本。
只是等。
等一个人回来。
窗外的太阳慢慢移动,从东边移到头顶,又从头顶移到西边。
天快黑了。
他还没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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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我打开书吧的门。
有几个常来的客人陆续进来。角落里的老大爷,窗边的年轻人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。他们像往常一样,找位置坐下,开始看书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。
原来从这里看出去,书吧是另一个样子。能看到每一个人的侧脸,能看到谁在认真看书,谁在发呆,谁在偷看别人。
原来他每天看到的,是这样的画面。
我给老大爷倒了杯水,给年轻人续了杯茶,给那个中年女人拿了她要的书。做这些事的时候,我忽然明白——他为什么喜欢这里。
不是因为安静。
是因为在这里,他可以照顾别人。
而照顾别人,让他暂时忘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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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肖邦的《夜曲》响起来。
我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。
街角空空的,没有人。
但我知道,他在那里。
在那个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我站了很久。
久到唱片放完了,久到客人陆续走了,久到书吧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我回头。
他站在门口。
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大衣,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,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——不是疲惫,不是悲伤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我们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你还在。”
我说:“我在等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进来,走到柜台旁边,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信盒。
他说:“你整理的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盒子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感激,有疲惫,还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柔软的东西。
他说:“谢谢。”
我说:“你今天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他说:“那就再说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我说:“好。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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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老位置坐下。
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端过去,放在他面前。
他握着那杯水,没有喝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