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说:“可她快死了。”
我说:“是。”
他说:“我该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想了想。
说:“你想怎么办?”
他沉默。
我继续说:“你恨了她三年。现在知道真相了。你还恨吗?”
他摇头。
“那你爱她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他好像从来没想过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停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迷茫,有痛苦,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替他说: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点头。
我说:“那就去弄明白。”
他看着我。
我说:“去见她。问她。听她说。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那些信。
“这些信,”他说,“我看了三遍。”
我等着。
他继续说:“第一遍,手抖得拿不住。第二遍,看不清楚,眼睛都是糊的。第三遍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遍,我才真正看进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她不是背叛者。她是受害者。和我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恨,好像淡了。
但爱的部分,还没有回来。
只剩下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说:“我想去见她。”
我点头:“应该去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,有感激,有信任,还有一种很深的、说不出的东西。
他说: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:“你今天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,和之前的都不一样。
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的笑,是那种——终于决定面对什么的、带着一点希望的笑。
他说:“那就再说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说:“好。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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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雪停了。
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晃眼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我跟着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。
他看着外面那片白,说:
“雪停了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天晴了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他说:“沈慕。”
我说:“嗯?”
他说:“谢谢你让我看这些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说:“不客气。”
他笑了笑。
然后他转身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我。
“我去见她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那片雪地里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那个影子越走越远。
然后我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最后一句话:
“如果还有明天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现在,明天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