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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封到第三十六封,写于回来之前。
那些信里,她写准备怎么回来,写准备怎么见他,写如果他不让见怎么办。
“我买了火车票。那趟车,要坐十二个小时。我想过坐飞机,更快一点。但火车可以让我慢慢想,想见到你的时候该说什么。”
“想了很多天,还是不知道说什么。‘对不起’太轻了,‘我回来了’太假了,‘我爱你’太不要脸了。可能什么都不说,就看看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让见呢?如果你赶我走呢?那我就在外面站着。站到你让见为止。站不到的话,那就站到站不动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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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封,第三十七封。
写于她出发前的那天晚上。
“陈屿:
明天就出发了。
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能到你手里。可能永远到不了。可能到了,你也还是不看。但没关系。
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还有明天,你想怎么过?
我想好了。如果还有明天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哪怕只有一天,一个小时,一分钟。只要你在旁边,就行。
可惜没有如果。
但至少,我还能回来见你。
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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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看完了。
我坐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窗户嗡嗡响。好像要下雪了。
我看着那些信纸,看着上面的字迹。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。有的干净,有的有泪痕。三年的时光,都在这些纸上了。
三年。
她写了三年。
他一封都没看。
但现在,我知道了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选家族,知道她这三年怎么过的,知道她为什么回来,知道她有多后悔,知道她有多爱他。
我站起来。
捧着那些信,下楼。
书吧里还亮着灯。客人早就散了,只有他一个人,坐在柜台后面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期待,有恐惧,有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走到他面前,把信放在柜台上。
他看着那些信,没有说话。
我说:“你应该自己看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我说:“她这三年,过得比你苦。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说:
“她从来没有背叛你。她只是……选了一条当时不得不选的路。但选了之后,她每天都在后悔。每天都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他伸出手,拿起第一封信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看着那个信封,看着上面的字迹。三年了,那些信他第一次拿起来。
他拆开信封。
抽出信纸。
展开。
开始看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灯光照在上面,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。眼睛里的光,一点点地变。
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但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我转身,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外面,下雪了。
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老街上,落在路灯上,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世界变得很安静,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吸收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雪。
一片,一片,一片。
落在我的手心里,凉凉的,然后化掉。
我想起她信里的那句话:
“如果还有明天,你想怎么过?”
我抬起头,看着漫天的大雪。
如果还有明天——
我想,他应该会好好过。
她也是。
我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