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有一种洗净了所有的味道。

我醒得很早。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——她站在雨里，他说的“进来坐吧”，她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。

还有他们隔着半个书吧对视的那几秒。

那几秒里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，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。

我翻身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七点半。距离书吧开门还有很久。

但我睡不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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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，我准时推开了书吧的门。

风铃响了一声。

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
林芷坐在角落里，那个我常坐的位置的斜对面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，头发披着，脸色比昨晚好一点，但依然苍白得吓人。手里捧着一本书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她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点了点头。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点了点头。

我走到老位置坐下。

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柜台——

陈屿站在那里，正在整理书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整理。

三个人，各据一方。

谁都不说话。

书吧里很安静。只有翻书的声音，偶尔有客人进出的风铃声。

但这种安静，和以前不一样。

以前是沉默的安宁。各自看书，各自发呆，互不打扰。

现在是沉默的压抑。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，绷在每个人中间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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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偷偷观察他们。

林芷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的书一直没翻页。她的目光，时不时地飘向柜台方向，看一眼，然后收回，看一眼，然后收回。

陈屿站在柜台后面，一直没抬头。但他整理书的手，比平时慢。同一本书，拿起来，放下，拿起来，放下，反复了好几次。

他不敢看她。

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。

不是不想看，是不敢看。

怕看一眼，就会想起那些事；再看一眼，就会心软。

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面前的书。

也是一直没翻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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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林芷站起来。

她走到书架前，慢慢地看着那些书。偶尔抽出一本，翻一翻，然后放回去。

她的动作很慢。不是因为犹豫，是因为——

我忽然想到：她是在拖时间。

想多待一会儿。

哪怕只是站在同一个空间里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。

陈屿还是没抬头。

但我看到他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
就一下。

然后继续整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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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芷走回座位的时候，路过柜台。

她停了一步。

就一步。
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但那一瞬间，我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。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陈屿低着头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。

但他的手，又停了一下。

我放下书，站起来。

走到柜台前，拿了一张便签纸，写：

“她还没吃饭。”

我把纸条推到他面前。

他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
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感激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他放下手里的书，走进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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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，他端着一碗面出来。

走到林芷面前，把面放在她桌上。

然后转身就走。

没有说一句话。

林芷看着那碗面，愣住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走回柜台后面，继续整理书。

林芷低下头，看着那碗面。

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，几片青菜，汤清清的，冒着热气。

她拿起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