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一口。
又吃了一口。
然后我看到——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一滴,一滴,滴进碗里。
她没有擦。就那么吃着,哭着,吃着,哭着。
陈屿没有看她。
但我知道他看到了。
因为他的手,一直在发抖。
---
那碗面,她吃完了。
连汤都喝完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。
陈屿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看着他。
两个人,隔着柜台,对视着。
那一眼,很长。
长到书吧里所有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角落里的老大爷抬起头,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。窗边的年轻人摘下耳机,好奇地打量了一下,然后继续戴上。
只有我,坐在那里,看着他们。
她先开口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不是赶她走。
是“回去休息吧”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,但我看到了——那是她回来之后,第一次真的笑。
她说:“好。”
然后她转身,走了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着她。
那一眼里,有太多东西——三年的恨,三年的思念,三年的放不下。
然后她推门出去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---
书吧里又安静下来。
陈屿站在那里,望着门口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整理书。
我坐在老位置,看着他。
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——他煮面的手在抖,她吃面的眼泪在流,他们最后对视的那一眼。
然后我想起一句话:
“即使恨,也敌不过习惯。即使背叛,也抹不掉曾经。”
我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来的。
可能是这一刻,自己冒出来的。
---
那晚,我没有待到很晚。
走的时候,路过柜台,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走了?”他说。
我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明天还来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问“明天还来”。
我说:“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推门出去。
走出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。
那个位置,他每晚都站。
但今晚,他看的好像不是街角。
是别的什么。
---
回到房间,我打开备忘录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想写点什么。写她吃面的眼泪,写他发抖的手,写他们最后对视的那一眼。
但最后,我只写了一句话:
“他给她煮了一碗面。她哭着吃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