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说:“好。”
然后她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他。
“陈屿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算了。”
她推开门,走进雨里。
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又看着陈屿。
他还站在原地,望着门口。
脸上的表情,我看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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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拿起伞,推门出去。
雨还在下。她走得慢,我几步就追上了。
把伞撑在她头上。
她转头看我。
脸上的水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她说:“你出来干什么?”
我说:“送你。”
她说:“不用。”
我说:“我用。”
她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不是感激,不是拒绝,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“你是个好女孩。”她说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们就这样,撑着伞,慢慢往前走。
走到那排老房子门口,她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她看着我,说:“回去吧。”
我说:“你进去,我就回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这一次,笑得久一点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。
里面亮了灯。
我才转身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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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书吧的时候,他还在那里站着。
位置都没变。
我走到他旁边。
他看着窗外,说:“她回去了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谢谢。”
我说:“你今天说了两次谢谢了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那眼神里,有疲惫,有感激,还有一点光。
他说:“是吗?”
我说:“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我是不是……不应该让她进来?”
我想了想。
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我说:“但如果你不让她进来,她会一直站在雨里。”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,说:“你做得对。”
他低下头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她……看起来不好。”
我说:“是不好。”
他说:“比上次更不好。”
我说:“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疑问,有担心,还有很多很多他说不出的东西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想说很多事。想说她快死了,想说她每天晚上都站在街角,想说她说“我没有资格了”时的眼神。
但我只是说:
“她想见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说:“她只是想见你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不是碎了,是化了。
那些一直硬着的东西,好像化了一点。
他低下头。
很久很久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雨,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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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他煮了两碗面。
端过来一碗,放在我面前。自己端着一碗,坐在我对面。
我们吃面,没有说话。
面很香,汤很烫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说:
“沈慕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看着碗里的面,说:
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:“你今天说了三次了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,很淡,很轻。
“那就再说一次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我说:“好。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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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我走得慢。
雨后的空气很清新,带着泥土和海水的味道。
我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“进来坐吧”,想起他们隔着半个书吧对视的那一眼。
然后我想起那句话:
“她想见你。”
是啊。
她只是想见他。
他呢?
他也想见她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忽然觉得,不管答案是什么,能见着,就是好的。
有些人,连见都见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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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,我打开备忘录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想写点什么。写她站在雨里,写他让她进来,写他们吃面时的沉默。
但最后,我只写了一句话:
“今天下雨了。有个人站在雨里。有个人让她进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