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想。”他说，“现在……现在不想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因为知道了又能怎样？她选了家族，这是事实。我背了锅，这是事实。三年过去了，这也是事实。知道为什么，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那如果，”我说，“她是有苦衷的呢？”
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什么苦衷？”

我张了张嘴。

想告诉他。想告诉他她快死了，想告诉他她是被逼的，想告诉他她这三年过得比他还苦。

但我不能说。

她说过：别告诉他。

我只能说：“我是说，万一。万一她有苦衷，你会原谅她吗？”
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
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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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
海面变成暗灰色，和天空融在一起，分不清界线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我跟着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。

他看着外面，说：“三年了。我以为我会一直恨下去。但现在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我等着。

“现在，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”他说，“恨她？她快死了。原谅她？我又做不到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说什么？

他——他知道？

我转头看他。

他看着窗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我问。

“那天在书吧，她站在门口。”他说，“我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。那种白，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白。后来我去查了。”

他转头看我。

“你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眼神里，没有质问，没有责怪。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。

我说：“知道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然后他继续望着窗外。

“她还有多久？”他问。

我说：“半年。”

他沉默。

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
窗外的天，全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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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的时候，已经很晚了。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我。

“沈慕。”

我说：“嗯。”

他说：“今天的事，别告诉她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他说：“她知道我知道，会更难过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原谅，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柔软。

我说：“好。”

他推门出去。
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他走回书吧。

灯亮了。
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。

想写点什么。写他知道真相了，写他说“我不知道”，写他最后那句话。

但最后，我只写了一句话：

“他知道她快死了。他说‘别告诉她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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