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坐在老位置——我坐在角落那张沙发，他坐在我对面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窗外的天，慢慢亮了。

---

天大亮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
阳光涌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。

他站在门口，望着外面。

我走到他旁边。

他说：“昨晚，谢谢你。”

我说：“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
他说：“再说一次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，轮廓很清晰。眼睛里还有一点红血丝，但不再是空的。

我说：“好。不客气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
阳光在他眼睛里跳。

他说：“沈慕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。

他说：“昨晚……我很久没有那样了。”

我知道他说的是哭。

我说：“那样挺好的。”

他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因为憋着更难受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好像，什么都懂。”

我说：“我不懂。我只是知道。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知道一个人很难的时候，不需要别人说什么。只需要有人在旁边。”

他沉默。

然后他说：“谢谢你在我旁边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

我说：“不用谢。”

---

那天早上，我们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
阳光越来越亮，街上开始有人走动。早餐店的老板娘推着车出来，卖包子的吆喝声远远传来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但他好像不一样了。

不是恢复了，是……松了。

那些一直绷着的东西，好像松了一点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林芷说的话：

“他……他对你，也不一样。”

不一样吗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
从今往后，不管他变成什么样，我都会在旁边。

不是观察，不是研究。

是在。

---

回到房间，我打开备忘录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
想写点什么。想写他哭了，想写他喊我的名字，想写他眼睛里终于有了光。

但最后，我只写了一句话：

“今天早上，天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