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
脚步很轻，但在那样安静的空间里，还是响得很清晰。

他们都看向我。

我看着林芷，说：
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
我走到她身边，她没有拒绝。我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。她走出去，我跟在后面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陈屿还站在窗边。

灯光从后面照过来，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轮廓。他的脸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但我知道他在看我们。

我看着那个身影，忽然很想回去抱抱他。

但我没有。

我关上门，跟着林芷走进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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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街角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
路灯照着她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脸上还有泪痕，但已经不流了。

她看着我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我说：“不用。”

她苦笑了一下。

“我是不是……不该来？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疲惫，有绝望，有悔恨，还有一点点的、很微弱的希望。

我想说：是，你不该来。你来了，只会让他更难过。

但我没说。

我说：“你来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我说：“你来了，就行了。剩下的，不是你能控制的。”

她看着我，很久很久。

然后她说：“你是个好女孩。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又说：“帮我照顾他。”

我说：“你自己为什么不照顾？”

她笑了。

那种笑，和陈屿很像——很淡，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“我没有资格了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她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深的悲哀。

她说：“走了。”
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黑暗里。

风衣的下摆飘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很快，她的背影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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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
风吹过来，很冷。

我抬头看天。没有星星，只有厚厚的云。

我想起她刚才的眼神，想起她说的那句话：

“我没有资格了。”

还有他发抖的手。

还有他说的“别过来”。

我忽然很想知道——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？他爱她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？她爱他的时候，又是什么样子？

那些照片里的笑容，那些设计图上的光影，那些曾经的“云栖”——

现在还剩多少？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，刚才那一幕，我看得很疼。

为他们疼，也为自己疼。

为那些想说不能说、想问不能问、想靠近不敢靠近的人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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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书吧的时候，他还在窗边站着。

位置都没变。

灯光还是那样照着，把他的背影勾成一道剪影。

我走到他旁边，站着。

他没有看我。

我也没有说话。

我们就那样站着，看着窗外。窗外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黑暗。
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说：

“她走了？”

我说：“走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……知道她是谁？”

我说：“知道。”

他转头看我。

那眼神里，有疑问，有惊讶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
我说：“之前见过。在咖啡馆。”

他沉默。

我说：“她……”

我想说：她快死了。

但我没说。

我只是说：“她很担心你。”
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
那眼神很复杂。
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

“谢谢你送她。”

我说：“不用。”

他转过头，继续望着窗外。

我站在他旁边，继续站着。

那晚，我们站了很久。

直到天边开始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