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就那样站着，看着海面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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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了。

她说：“回去吧。”

我点头。

我们转身，往回走。

走到小镇入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
“就送到这儿吧，”她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也看着我。

那眼神里，有太多东西。有感激，有疲惫，有欲言又止，还有一点——羡慕？

她说：“你每天都去书吧。”

我说：“是。”

她说：“你……喜欢他吧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喜欢？

这个词，对我来说太抽象了。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。我只知道看到他会心跳加速，看不到会想，他在的时候世界会变得不一样。

那是喜欢吗？

她看着我的表情，忽然笑了。

“别想了，”她说，“你喜欢他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
我没有反驳。

她继续说：“他……他对你，也不一样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说：“我观察了几天。他对别人，都是客客气气的。对你，会多看几眼，会多等一会儿，会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。

我等着。

她摇了摇头：“算了，不说了。你们的事，你们自己处理。”

她转身，要走。

我忽然问：“你住哪里？”

她停住脚步，回头看我。

“镇西，那排老房子，第三间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有事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
我点头。

她又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有祝福，有告别，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夜色里。

风衣的下摆飘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很快，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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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
海风吹过来，凉凉的。

我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：
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”

还有那句：

“别告诉他。”

我抬头看天。

天已经全黑了。没有星星，只有厚厚的云。

我忽然很想见陈屿。

不是去告诉他这些事。

只是……想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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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书吧门口的时候，灯还亮着。

我推开门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
他站在柜台后面，抬起头，看到我。

眼神里有一点什么。是担心？是等久了？还是别的？

我走到老位置坐下。

他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，放在我桌上。

我看着那杯牛奶，又看着他。

他说：“今天回来晚了。”

我说：“嗯。”

他说：“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他的眼睛里，有我的倒影。

我想说很多事。想说我遇到了林芷，想说她快死了，想说她站在街角看他，想说她不敢进来。

但我只是说：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
然后他点点头，没有继续问。

我端起牛奶，喝了一口。

很热，烫得舌尖有点疼。

但那种疼，让我觉得真实。

让我觉得，刚才那一切，不是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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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在备忘录里写：

“她叫林芷。她快死了。她说还有半年。”

“她不让我告诉他。”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我只知道，我现在很想见他。”

“不是观察，不是研究，不是采集样本。”

“只是想见他。”

写到这里，我停下来。

看着最后一行字。

“只是想见他。”

原来这就是喜欢。

原来喜欢这么简单。

原来喜欢这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