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去哪里?
我忽然想起她的脸色。那种疲惫,那种苍白,那种藏不住的憔悴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,让我心里一紧。
我没有问。
有些问题,不该问。至少现在不该。
她又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
我知道她问的是谁。
我想了想。
不好。他失眠,他做噩梦,他站在窗边发呆,他在梦里说“不是我”。他的眼睛里没有光,他等一艘不会来的船。
但我说出来的,是另外的话:
“还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
那眼神,好像知道我在撒谎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然后她说:“谢谢。”
我不知道她谢什么。谢我告诉她“还好”?还是谢我……没有说更难听的话?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
窗外,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站在街角?为什么不进去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种笑,和陈屿有点像——很淡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说:“我没有资格了。”
没有资格了。
这四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她望着窗外,望着那个方向——那个书吧的方向,那个她曾经属于、现在只能远远看着的地方。
我忽然想起陈屿说的话:“以前有人喜欢。”
原来那个人,就在这里。
原来那个人,也在看他。
原来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地方,望着同一个方向,等着同一件事——却谁都不肯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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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她还在那里坐着,握着那杯凉透的咖啡,望着窗外。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走出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透过玻璃,能看到她的侧影——安静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
“我没有资格了。”
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:
“在走之前……”
走之前。
去哪里?
我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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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书吧的时候,陈屿正在给绿萝浇水。
他看到我,点了点头。
我走到老位置坐下。
他端了一杯热水过来,放在我桌上。
我看着那杯水,又看着他。
他转身要走。
我忽然伸手,拉住他的衣袖。
他停住,回头看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,有我的倒影。
我想说点什么。想说今天下午遇到了谁,想说那个女人叫林芷,想说她站在街角看他,想说她说“我没有资格了”。
但我没有。
我只是说:
“今天,有人问我你还好吗。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谁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我说: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,没有继续问。
我松开他的衣袖。
他转身,继续去浇他的绿萝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想着那个坐在咖啡馆里的女人。
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地方,望着同一个方向,等着同一件事。
而我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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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我在备忘录里写:
“今天遇到了她。她叫林芷。她很瘦,很累,很漂亮。她说‘我没有资格了’。她说‘在走之前’。”
“我没有告诉陈屿。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说。可能因为那是她的事,不是我该说的。可能因为说出来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可能因为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:她看他的眼神,和我看他的眼神,不一样。”
“她的眼神里,有过去。”
“我的眼神里,有现在。”
“而未来,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