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段时间里,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去看灯塔,一个人在海边发呆,一个人走很远的路,然后一个人回去。
那是他的“以前”。
我忽然说: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觉得你像一座废墟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我看着远处的海,继续说:“就是那种,曾经很辉煌,后来被毁掉了,只剩下框架还在那里。风一吹,会发出呜呜的声音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但现在,我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他问。
我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现在觉得,废墟里可能还有东西活着。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他看着我,很久很久。
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,久到海面的颜色从金色变成橙红色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然后他说:
“你这个人,说话很奇怪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但我不讨厌。”
我说:“你以前说过。”
他说:“是吗?”
我说:“嗯。第三张纸条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又是那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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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往回走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他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。走了一会儿,他忽然放慢脚步,等我追上去,然后和我并排。
我没有说话。
他也没有。
但我们走得比以前近了一点。近到偶尔肩膀会碰到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走到书吧门口,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我。
我说:“到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说:“那我晚上再来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走到老位置坐下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
门开着,夕阳从外面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。
我们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嘴角好像又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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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我在备忘录里写:
“样本编号001,今日观察记录:他笑了。不是礼貌的笑,是真正的笑。笑起来很好看。我说他应该多笑,因为好看。说完才意识到,这种话不在我的社交程序库里。但我不后悔说。”
“回来的路上,他放慢脚步等我。我们走得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”
“今天才发现,原来废墟里真的还有东西活着。”
“那东西,好像也在看着我。”
写到这里,我停下来。
看着最后一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加了一句:
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但我想,我应该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