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眼睛还没睁开，就感觉到一片暖洋洋的橙红色贴在眼皮上。我动了动，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那条毯子——昨晚他给我的那条。

毯子还带着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
我坐起来，脖子酸得厉害。窗外阳光灿烂，天蓝得不像话，完全看不出昨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。鸟在叫，风吹着树叶沙沙响，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衣服还是昨天的，有点皱，但干了。头发乱糟糟的，肯定像个疯子。

然后我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。

一张纸条。一杯牛奶。

牛奶还是温的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纸条对折着，上面压着一个小小的贝壳——白色的，有淡粉色的纹路，很漂亮。

我拿起纸条，打开。

上面写着：

“谢谢你。厨房有早餐。”

字迹清瘦，和之前那些纸条上的一样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三个字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看着，眼眶有点发酸。那种感觉很陌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涌出来，但又涌不出来。我只是坐在那里，握着那张纸条，看着那三个字。

过了很久，我放下纸条，拿起那杯牛奶，喝了一口。

还是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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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来，走到厨房。

厨房很小，在柜台后面，用一扇半人高的木门隔开。我推开门，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小锅，锅盖盖着。旁边是一个盘子，用保鲜膜封着，里面是两个三明治——切得很好，边缘整齐，里面的鸡蛋和生菜摆得整整齐齐。

我没动那些东西。

转身出了书吧。

他站在外面。

老街的街边，他背对着我，面朝大海的方向。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白衬衫，深色长裤，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幅画。

我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
他转头看我。
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让他的脸有点逆光，看不太清表情。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不再是以前那种平静得像深水的样子，里面有了一点东西。是什么，我说不上来。

他先开口：

“醒了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牛奶喝了？”

我又点头。

“早餐呢？”

我摇头：“还没。”

他微微皱了一下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先出来看看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点无奈。然后他说：“回去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我问他：“你呢？吃了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——那种很淡的、从眼角开始的、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笑。他说：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
我看着他的笑容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想起他做噩梦时的样子，想起他说的“不是我”，想起我握住他手时他的呼吸慢慢平稳的样子。

他好像也想起了什么。

笑容慢慢淡下去，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说：

“昨晚的事，谢谢你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你已经说过‘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’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我还是要谢。”

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他说：“因为你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时候，做了。”

这句话有点绕。

但我听懂了。

他在谢的不是那个“动作”，而是那个“不知道”——那个没有理由、没有目的、没有计算的本能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